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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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的墨还泛着湿亮,院外便传来小厮的通报声。

虞慎之来了。

前厅堆满给容珠添妆的礼盒,父亲陪着贺家管事说话,母亲和兄长围着容珠试头面,没人往门口看一眼。

我收好信,自己去廊下搬了一张椅子。

虞慎之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袖口洗得微微发白,手中除了一包梅子糖,只提着一只窄长木盒。

他看见我手腕上的青痕,目光停了一瞬。

那是方才兄长搬箱子时,我伸手拦了一下,被他推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我把衣袖往下拉了拉。

虞慎之没有追着问,只从怀里取出一小盒药放到桌边。

“药性温和,睡前揉开便好。”

他说完才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对白玉耳坠,玉色清润,坠脚雕成两片小小的竹叶。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虞慎之把盒子推给我。

“她生前说,往后交给我认定的人。”

我指尖刚触到盒沿,容珠已经凑了过来。

“好别致的样子。”

她今日戴着那支并蒂莲簪,红宝石在发间一闪一闪,像两粒未干的血。

母亲也看见了耳坠。

“容珠明日要见贺家长辈,戴满身金子难免俗气,这对白玉正好压一压。”

她说得自然,伸手便要拿。

我先一步按住盒盖。

“是虞夫人的遗物。”

母亲脸上的笑淡了。

“只借一回,难道还能戴坏?”

兄长闻声走来,上下打量虞慎之。

“还没进门,虞先生便教她同自家人分得这样清楚?”

虞慎之没有接他的讥讽。

他把木盒放进我掌心,声音不高,却让满屋人听得清楚。

“既然送给照棠,借与不借,都该由她决定。”

母亲的脸色越发难看。

容珠立刻垂下眼,拉住她的袖口。

“娘,别为了我同姐姐伤和气,我不戴就是。”

她越是这样说,兄长看我的眼神便越冷。

午后,父亲索性当着虞慎之的面分起了嫁妆。

容珠面前很快堆起三只红木匣,里面是成套的金镯、步摇和宝石戒面。

母亲又取出城东铺子的契书,父亲添了两张百两银票,兄长则把一对嵌珠金钗插进她的发髻。

轮到我时,婆子抬进来的,仍是库房里那两口朽坏的箱子。

潮气一散开,靠近的人都皱起鼻子。

母亲却像没闻见。

“你嫁得近,东西少些也轻便。”

我望向容珠颈间。

衣领下露出一角金光,是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的长命锁。

容珠顺着我的视线低头,慌忙去解系绳。

“我不知道这是姐姐的,既然姐姐要,我现在便还。”

她嘴上说着,手指却在绳结处绕了两次,也没把锁取下来。

母亲已经按住她。

“添妆戴上身,哪有再摘的道理?传出去多不吉利。”

父亲也让我别为一件旧物扫兴。

我没去扯那根绳子。

只看向桌上的铺契。

“城东的铺子是家产,容珠有一间,我可有一半?”

容珠的手骤然收紧,将契书压在掌下。

母亲盯着我:“囡囡的东西,你好意思伸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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