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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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海龙王嫡出的九公主。

出生那日父王喝得大醉，抱着我绕龙宫游了三圈：

“本王的珠珠，将来这四海都归她管！”

可今年万寿节，父王从凡间带回一个养女，说她体弱，要借我的龙珠温养三日。

母后劝我：“你是姐姐，让着点妹妹。”

没人告诉我，龙珠离体超过一日，龙就会退化成凡鱼。

更没人告诉我，那个“体弱”的妹妹，昨夜在珊瑚林里数着珍珠偷笑：

“再有两天，她就是御膳房的一道菜了。”

此刻，剜珠的玉刀已经递到我面前。

父王在席上催促：“珠珠，乖，就疼一下。”

......

“父王，龙珠离了心口，我当真只要睡三天吗？”

我缩在白玉案后，十指攥紧龙绡裙，怎么也不肯上前。

父王按住我的肩膀，温声哄道：“父王何时骗过你？你妹妹身子弱，凡胎受不住深海寒气，只借你的龙珠压制阴煞。三日之后，定会原样还你。”

玉刀泛着寒光，停在我胸前。

我望向母后，声音发颤：“昨夜我在珊瑚林听见锦儿说，等拿到龙珠，后日就要把我送进御膳房......”

阶下的锦儿忽然弯腰咳嗽，雪白帕子上晕开一团血。

“姐姐说的是什么话？锦儿昨夜一直在偏殿抄经，从未去过珊瑚林。”

她含着泪，虚弱地扶住身旁玉柱。

“若姐姐舍不得，锦儿不治便是。我本是凡间贱命，怎敢劳姐姐损耗元神？”

母后连忙上前替她顺气，转头看我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珠珠，锦儿整夜不曾离开偏殿，满宫侍卫皆可作证。你是东海长公主，将来要执掌四海，岂能为一点小事诬陷妹妹？”

她朝我伸出手。

“过来，别误了吉时。”

我拼命摇头，慌乱间撞上身后的珊瑚玉柱。

“我没有撒谎！她亲口说，要让我进御膳房！”

殿中水流骤然凝滞。

父王收起笑意，吩咐道：“来人，按住她。”

两名金甲侍卫上前，将我压在白玉案上。

“父王！母后！不要！”

父王握住玉刀，语气仍旧温和。

“珠珠听话，只疼一下。”

刀尖刺破护心鳞，剖入心口。

滚烫的鲜血淌过刀身，龙珠被从心脉中剥离。

剧痛席卷全身，我连哭喊都发不出来，只能伏在案上急促喘息。

父王没有回头，将流转着金光的龙珠放进玉匣。

“锦儿，快拿去温养。”

匣盖合拢的一刻，锦儿苍白的面颊很快有了血色。

殿外枯萎千年的红珊瑚同时抽出新芽，引来满堂赞叹。

“龙王仁厚，救凡女于危难，实乃大善！”

我想唤父王带我回寝宫，双腿却渐渐失去知觉，连在了一处。

手臂也迅速缩短，化作两片透明鱼鳍。

龙绡华服散落在玉阶上。

而我，竟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的金色小鱼。

母后听见衣料落地，回头扫了一眼。

“珠珠呢？又闹脾气躲起来了？”

我从衣裙中挣扎出来，竭力拍打鱼尾。

娘亲，看我！

我额间有东海嫡系独有的赤红龙鳞，尾上还有月牙胎记！

锦儿却捂住心口：“父王，我胸口发闷......”

父王立刻将她抱起，快步走向偏殿。

“传医官！梓童，你也来看看。”

母后匆忙跟上，临走时望见玉阶上的我，嫌恶地皱了皱眉。

“殿里怎么混进了一条凡鱼？收拾干净，莫污了万寿节的地砖。”

两名宫女拿来青铜水勺，将我捞进木盆。

“送去御膳房吧，后厨正缺鲜鱼。”

我被扔进水底，撞得头昏眼花。

木盆穿过长廊，御膳房的铜门越来越近。

锦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门外阴影中，含笑俯视着我。

她用指尖敲了敲盆沿。

“姐姐，你的龙珠滋味真好。”

她转头吩咐厨官，语调温柔。

“用甜水养着，养得肥些。”

“后日万寿大宴，我要亲眼看着姐姐在锅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