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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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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一家都窝囊。

但我不同,东北虎妞,专治各种不服。

公公六十岁了,头一回办寿宴。

我给亲戚挨个打电话,还准备了定制伴手礼。

可大舅说腿疼,三姑说晕车,四叔说厂里忙,堂姐说孩子补课。

老公默默把订好的酒席退了,闷了半天才开口:

“没事,都是亲戚。”

当天晚上,我刷到他们在邻村喜酒上的大合照。

公公拿过手机看了半天,拿袖子擦了擦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三天后,四叔来了。

进门就跟我老公要钱:

“你弟结婚差八万,你当哥的不帮谁帮?”

我转身拿出账本。

“四叔,这是爸这些年借给你的钱,一共五十七万八,你先还了,再谈八万的事。”

1

我把话说完,屋里瞬间死一样寂静。

四叔周德顺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呆愣了三秒,突然抓起茶杯,狠狠往桌上一顿。

“你一个外姓人,嫁进周家才几天?”

“周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连眼皮都没眨,反手把硬抄本往桌上一摊。

“四叔,字认识吧?”

我屈起手指,重重敲在账本上。

“十一年前你儿子上大学,我爸转你两万学费。”

“八年前你盖偏房,我爸垫了三万五。”

“五年前你买拖拉机,我爸又出了一万二。”

我推了推账本,目光直视他。

“五十七万八,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您要是看不明白,我给您念?”

见说不过我,周德顺直接调转枪头,瞪向坐在一旁的公公周德厚。

“二哥!你说句公道话!”

周德顺用力拍桌子,“这钱是不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哪句话说过是借了?”

公公嘴唇动了动,看看我,又看看四叔,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也不敢吭声。

我男人周默站在我身后,刚张嘴想说话,被四叔一瞪,习惯性地把脸别了过去。

我看着这群被欺负到没脾气的窝囊老实人,心底火蹭地冒了出来。

“四叔,您搁这儿跟我扯啥犊子呢?

“自愿给那叫赠与,有借条有流水的,那叫债务,您要是管以前的叫赠与,那今天这八万,算您上门讨饭?”

“你敢说我是讨饭的!”

周德顺气得又拍桌子,开始拿祖辈说事。

“二哥帮我,那是兄弟情分!我周家骨肉相连!你一个娘们这么搞,是要把亲戚全得罪光吗?”

我听完直接气笑了。

“四叔,您也配提‘帮’字?”

“我爸掏了五十七万八,您帮过我爸一次吗?就连前天我爸六十岁整寿,你都不愿意来。”

我拿出手机,划出一张朋友圈截图,拍在他面前。

“转头你就跑去隔壁村喝别人的喜酒,笑得满脸开花,那会儿,你记过兄弟情分吗?”

周德顺看了看截图,彻底挂不住了。

“行!沈劲竹,你厉害!”

他狠狠拽了一把衣领,转身就走。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他砸得嗡嗡作响。

屋里一片死寂。

我看向满脸担忧的公婆:“爸,人走了,没事了。”

公公抬起稀疏的眼皮。

“小竹啊......德顺脾气爆,你得罪他,他往后会不会给咱下绊子啊?”

我拍了拍公公粗糙的手。

“爸,您帮了他们大半辈子,你看他们记住一分好了吗?既然没心,咱家不惯着这恶狗。”

公公把头重重垂下去。

我拎起账本,上面还列着三个名字:

大伯周德财、三姑周秋芳、还有大伯的闺女,堂姐周蓉。

这些账,我一笔笔算。

2

四叔走后的第二天,谣言就从村里传出来了。

说我每天虐待公婆,不给两口子吃饭,连六十大寿都逼着不让办。

婆婆大清早去集市买菜,回家时眼睛都红了。

我连问怎么回事。

“没......没事。”

婆婆转头去擦煤气灶,“风急,眯眼了。”

我转身出了院子去打听。

没过一小时,谁家挑的话,我捋得清清楚楚。

我一脚踹进自家堂屋。

周默正拿扳手修车,见我沉着脸,小声叹气:

“小竹,三姑几十年就这德行,村里人都清楚,咱......就算了吧。”

“算了?”

“你妈买棵菜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你是个带把的,你跟我把这两个字再说一遍?”

周默耳根一红,瞬间没了动静。

我抓起门后的外套:“爸!妈!咱们上三姑家坐坐去!”

公公和婆婆惊恐互视,硬是被我推出了门。

十多分钟后,咱们一家四口直奔三姑周秋芳家院外。

院里正坐着四五个嗑瓜子的邻居,李大婶就挤在中间。

周秋芳一眼看到我们,脸上立刻堆笑:

“哎哟!二哥嫂子来了,快坐!”

我一拉凳子,直接踹开了两尺。

“三姑,坐就算了,话咱今天问清楚。”

“是你说我虐待老人、不给公婆饭的吧?”

周秋芳连连摆手,一脸委屈:“哪能啊!小竹,你这倒把黑锅扣姑头上了,我这两天大门没出!”

“秋芳,你昨晚不在咱屋后头喊......”李大婶嘴快。

周秋芳急喝一声:“我吃饱了撑的我说!”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背后的公公周德厚,终于迈了一大步。

“秋芳,小竹这个孩子,对我极好,对你嫂子也极好。”

周德厚看着亲妹妹,“你以后,嘴巴给咱们管严点。”

这句话落地,周秋芳当场懵了。

她这个一辈子任打任骂不敢还口的二哥,今天破天荒了!

婆婆补了一句:“小竹比我亲闺女还体贴,你们别乱说。”

我心里顿起一股火热,掏出账本。

“三姑,既然你喜欢讲家事,咱今天就请全村做个见证。”

“七年前你儿子上中专,要走八千。”

“四年前你买大冰箱,我爸垫了两千。”

“前年你住院,又拿走六千!统共三万二,您想什么时候还啊?”

村邻里一下子笑吵开来。

周秋芳急得大跳:“那是我哥补贴我的!你这晚辈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往前一凑,“不还钱就背地里造谣,三姑,又要占便宜又要立牌坊,天下好处叫你包圆了?”

“你懂个屁!”周秋芳脸成了酱猪肝。

“把心操在还钱上吧。”

“下次再让我听到半个字,我直接找村部拉大喇叭报欠账!”

3

接连让四叔和三姑吃了瘪。

公婆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却很开心。

天天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

周日午饭还没端上桌,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大伯周德财抄着手进门。

他进屋就一屁股坐在堂屋中央的太师椅上,老眼一勾。

公公看见亲大哥来了,慌忙泡茶。

“劲竹啊。”周德财放下茶杯,“你进咱周家,快一年了吧。”

“有一年了,大伯。”

“人灵,肯干,大伯看在眼里。”

周德财声调一凉,“可有些界限,你跨不得。”

他敲了敲桌角。

“周家是百年老门楣,自家人出了嫌隙,关着门理。”

“你一个外姓人,去给长辈下脸,传出去,你公公在村里脸往哪搁?”

周德财把目光压向公公:“德厚,这家里你还当家不?不管住媳妇,将来有大变故,看谁伸手指头救你们!”

婆婆缩在我背后,憋出一句:“可这些年,真没谁拉一把咱......”

“多嘴!”

周德财一眼瞪过去,吓得婆婆闭了嘴。

我走过去,重重给大伯斟了一碗烫茶。

“大伯,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长辈教导兄弟要扶持,是实理,既然说兄弟亲,咱今天也看看大伯是怎么帮咱家的。”

我把账本拉到他那页。

“六年前,你小儿子娶媳妇,没地皮,您让我爸把村东头那三十平的正房宅基地,便宜挪给您。”

周德财脸色微僵:

“我是老大,弟弟孝顺老兄个立脚地,那是祖宗恩义!”

“那时候同等的地皮,转出至少二十五万。”

“您给我爸多少来着?”

周德财紧闭嘴巴。

“三万!”我提高嗓音。

“三万强买了人二十多万的家底,这叫兄弟情?这叫抢劫!”

“放屁!”周德财猛地站起,“那是他自愿的,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他指着缩着脖子的公公:“说话!德厚!你就看着这贱货胡闹吗!”

我背后突然冲过一阵风。

一向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周默,直接横挡在我跟前。

“大伯!”

周默看着周德财,一字一顿,“她是我媳妇。”

“您当着全家人的面,不该喊她难听的话!”

周德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看着我男人的后背,这肩膀一瞬间像铁打的,又正又直。

“好!连你周默这废料也想上房揭瓦了!”周德财咬牙切齿。

“都不认亲是吧?老子三天就能让你们在村里混不下去!”

大伯摔门走了。

公公跌坐在椅子上:“小竹,把你大伯气成这样......往后......真没活路了啊。”

婆婆跟着流泪:“都在村里活一辈子,撕破脸,将来有难......”

我不曾答言,却听周默声音平定地响起。

“爸,妈,你们帮了他们半辈子,他们记下一次没有?”

两个老人瞬间凝滞。

周默指着桌上账本。

“四叔借走五十七万八,还过吗?大伯抢了宅基地,给过好脸吗?三姑到处造谣,如果他们懂感恩也就算了。”

“但他们完全不记好,那就没必要狠不下心了。”

老两口死寂地对坐着,我看向我男人,重重点了头。

我拉椅子坐下,翻到账本最后一页——“周蓉”。

这堂姐没借现金,挂的是:“安置房指标”。

三年前,高速占地,公公分到一个安置房指标。

堂姐考上县里公务员,哭求说帮忙托管代办,公公好心签了字。

一管三年没影子。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村主任的电话。

“主任,我问问我爸当年那个安置房指标。”

“啥指标?早没了!三年前周蓉就卖给收楼商人了啊!”

我一把攥紧手机。

这根本不是赖账。

这是赤裸裸的侵占和诈骗!

4

还没挨到中午饭点,屋外的大街直接炸开了锅。

踩着高跟鞋、穿金戴银的堂姐周蓉。

她不仅带着四叔周德顺,还把三姑周秋芳、大伯周德财全顶在中央。

后面密密麻麻跟了十来个被她煽动的亲戚。

这群人浩浩荡荡堵在我家门外,把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把人给我拉出来!”

“一个外来的野媳妇也敢无法无天,今天让你连磕三个头爬出去!”

四叔甚至找了块木板,写着“赶走不孝疯女”,被几个后生高高举着。

看热闹的村邻瞬间包围了三层里外。

公公急得嘴唇发白,婆婆慌得只敢死死扣住门锁。

我直接推开厚重的大门,大步跨上最高级的台阶。

周围的哄闹声刹那间停滞了两秒。

周蓉立刻跳出来。

“沈劲竹!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去长辈院里叫骂?挑拨亲兄弟关系,霸占家产,虐待公婆!今天当着全村的面,你必须跪下认错!”

三姑跟着尖叫:“大家看清这毒妇!没一点规矩!”

四叔举着牌子大喊:“外姓人滚出周家!”

现场喊声一声比一声大。

甚至有人想上前推我。

我没准备动手。

因为一个黑壮的背影直接撞过我身边,一把推开了冲上来的人。

是我男人,周默。

“谁敢动我老婆一下,我跟他玩命!”

四叔上去一把推开他的手:“周默你这废物,娶个母老虎真把自己当人了?”

眼见两班人马上要动手。

我伸手拉回周默的手臂,冷笑一声:“行了,都别动。”

周蓉得意冷笑:“认怂了?”

我直接拉开大衣夹层,掏出一个手机支架,啪地一下卡在门框高处。

手机屏幕正亮着直播界面。

镜头对准门下一干人等,屏幕上的弹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卧槽!就是这家人?!】

【拿老好人当提款机的吸血鬼啊!】

【看那是四叔那是大伯!真敢出来丢人!】

在线人数明晃晃显示“四万”的夸张量级上!

大伯第一个看清了这东西。

老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哆嗦着喊:“你......你在搞网络直播?!”

我转头面朝镜头,清亮一笑,用最大声解说。

“家人们,看清没!这就是当年我公公出了五十七万八的四叔;这是欠钱不还到处造谣的三姑;这位是以三万强买我公公二十五万宅基地的大伯!”

我眼神如刀,死死盯住周蓉:

“这位,就是我堂姐,偷偷把我公公的安置房指标卖了,独吞了几十万!”

周蓉这下彻底疯了。

她尖叫大吼:“快给她关掉!砸了她的手机!”

四叔撸起袖子,大步向前就要挥拳。

就在这时,远处的村口道路外,猛然刺入一串尖锐的警笛声!

四叔挥到半空的拳头直接僵死。

周蓉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脸白如冰。

所有人全跟被雷劈了一样,定死在原地。

我淡定地对着手机镜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家人们,帽子叔叔来了,这帮人欠我爸的债、骗我爸的钱、吞我爸的房,一笔一笔,我沈劲竹全给他们清算干净!”

“今晚直播间,咱接着唠!”

我指尖一点,关断直播。

转过身,我面对排开众人走进门的两位民警。

“警察同志,我是报警人沈劲竹。”

“就是这帮人涉嫌聚众滋事、强占财产以及重大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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