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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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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话音刚落,窝在许清禾怀里的遥遥便抢着开口。

“妈妈,你就答应嘛!”“清禾姐姐会变魔术,还会讲故事,不像你只会买买买,又无聊又烦。”

许清禾连忙捂住他的嘴,轻声道:“不许这样说妈妈哦。”遥遥做了个鬼脸,重新撒娇似的窝回她怀里。

倒真像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我扯了扯唇,看向傅观澜。“你决定就行,我没意见。”说完我转身进门,傅观澜跟着进来,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外卖盒上,无奈地开口:

“怎么又点外卖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想牵我。

“家里有厨师,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就好。外卖吃多了,对胃不好。”

我侧开身避开了他。“你和遥遥又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厨师做一桌子菜也吃不完,点外卖方便。”

傅观澜看着落空的手,走上前低声哄道:

“还在生气?”

“纪念日是我不好,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我看上了一套江景大平层,你签个字吧。”

傅观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买,晚点我让助理再给你挑几套,一套不够就买两套。”

他没有仔细翻看,拿起笔便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他不知道,他亲手签下的不是什么购房文件,而是我们的离婚协议。

沈念在结婚前,就替我们几个姐妹准备好了。

她说这些东西未必有用,但真到了想走的那一天,随时都能派上用场。

我收好文件,一直窝在许清禾怀里的遥遥忽然仰起头。

“爸爸,既然清禾姐姐以后要教我,那她可不可以直接住在我们家,天天陪着我?”

客厅静了一瞬。

傅观澜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对遥遥道:

“住在家里不方便,不过清禾以后可以天天过来陪你……”我打断他:

“没关系,家里房间多,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

我说得随意,没理会他的意外。

遥遥立刻笑了起来。

许清禾抬头冲我道谢:

“谢谢知意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遥遥的。”

我静静看着她。

这就是傅观澜口中那个像白纸一样的女人。

可上杆子进入别人的家庭,想想也不可能和单纯沾上边。

不过既然我快走了,不妨成全她,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许清禾就这样住了进来,没多久,我便明白了遥遥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她实在很会讨孩子欢心。

遥遥不喜欢吃蔬菜,她从不勉强,甚至会笑着替他夹走;

遥遥想玩游戏,她便陪着他玩,能从下午闹到深夜,把他逗得前仰后合;甚至连遥遥不想去学校,她也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帮他请假。

我实在看不过去,提醒了一句遥遥别太不乖。

他便撇着嘴抱怨:

“管这么多,真是烦死了。”“讨厌妈妈,再不喜欢妈妈了!我只喜欢清禾姐姐!”第四章

他那双眼里满满的嫌恶,刺得我心口酸涩。后来我便不再干涉。

直到我看见许清禾拿着一盒芒果喂遥遥。

我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快步冲过去用力将她推开。

许清禾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顾不上她,立刻蹲到遥遥面前,把手伸到他嘴巴里。

“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确认他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后,我冷冷看向坐在地上的许清禾。

“管家没告诉过你规矩吗?遥遥对芒果严重过敏,我们家里从来不允许出现这种东西!”

许清禾瞬间红了眼眶。

“说,说了……”“可我觉得就吃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觉得?”

我气得发笑。

“严重过敏是会休克的,出了事你承担得起吗?”

许清禾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还准备开口,遥遥突然用力推开我,张开双臂护在她身前。

“清禾姐姐又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坏妈妈!走开!”

我被推得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傅观澜便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许清禾狼狈地坐在地上。

他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将她扶起来。

许清禾借着他的力道刚起身,便疼得倒在了他怀里。

“疼……好像扭到了。”

遥遥立刻扬声道:

“爸爸,是妈妈把清禾姐姐推倒的!妈妈还骂她!”“清禾姐姐根本没做错任何事情!”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只要以后我慢慢教,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什么才是对的。

可现在,他竟然为了维护许清禾撒谎。

傅观澜闻言看向我。

“知意,为什么动手?”

许清禾连忙摇头。

“傅总,您别怪知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她说着,又吸了口气。

傅观澜立刻扶稳她,眼中满是担忧。

“都肿了,还说没事?我抱你去沙发上坐着。”说完,他对我道:

“知意,你去把药箱拿来,我看看她的伤。”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抱起许清禾,看着遥遥跟在后面满脸的担心。明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决定,可为什么这一刻还是会难过?我转身离开了客厅。可走到杂物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药箱放在了哪里。

我抬头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家,却觉得一切都有些陌生。

翻遍了柜子,我才终于找到药箱。

刚拿起来,突然响起傅观澜的声音。

“找到了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怀里的药箱上,眉心微蹙。

“知意,你不喜欢清禾可以直接跟我说,但不能乱撒气,更不该故意拖着她的伤。”

我看着他道: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他没回答,只是问道:“难道一个药箱,你找了这么久?”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想说。在他心里,我竟然是那样的人。

我松开手,将药箱砸在地上。“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第五章傅观澜的脸色沉了下来,满眼都是失望地看着我。

他一句话没说,弯腰捡起药箱走了。

我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出去。

刚到客厅就看见许清禾坐在沙发上,傅观澜蹲在她面前,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她疼得缩了一下,傅观澜立刻停住动作,低声问她是不是弄疼了。遥遥在一边轻轻给她吹气。“清禾姐姐,吹吹就不疼了。”傅观澜的动作也更加轻柔。

我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时傅观澜还没发迹,我穿着新买的高跟鞋出门,脚后跟被磨破了一层皮。

他看见后二话不说便蹲下来,替我脱了鞋,背着我走回家。

那时候,我皱一下眉,他都会想方设法哄我高兴。

我喊一声疼,他就心疼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以为这份偏爱会永远属于我。

直到那颗真心越来越空,出现裂缝,属于我的爱开始流向别人。

他能珍而重之 地捧着我,也能蹲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耐心地替她揉开伤处。

我看着他们,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散了。

我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给沈念打去电话。

“阿念,尽快帮我安排吧,我不想再等了。”

“遥遥我也考虑好了。我不会带走他,我要一个人离开。”

沈念没有劝我,只认真地答应下来。

“好,我会尽快安排。”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

九年的婚姻,该结束了。

许清禾的脚踝肿了三天。

这三天里,傅观澜几乎推掉了所有应酬,连会议都搬回书房处理。

早上,他会叮嘱她按时吃药,又亲自替她换药膏。

“还疼吗?要是疼得厉害,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再看看。”

“已经好多了,傅总,不用每天都这么麻烦。我自己也可以的。”

这些话,我隔着门听过几次。

而对我,他也不是全然不闻不问。

“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怎么又只喝茶?”

“晚上早点睡,别总熬夜。”

“这两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可只要许清禾在另一边喊他,他总会停下手里的事,放下我先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

那些问候轻巧得像一块小石子投进水里,连涟漪都没起多大,就沉了下去。

我没有多说一个字。

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走了。这些日子,我的记忆还在一点一点消退。

昨天,我连卧室的钥匙放在哪里都想不起来,翻了半天才在床头柜最下层找到。

那天下午,许清禾来找我。

她一跛一跛地走到我面前,手里托着一条项链,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知意姐,这条项链好好看,能不能借我戴几天?”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铂金细链,坠着一颗不算大的蓝宝石。

款式已经旧了,放在我那一整柜珠宝里,论价格连中间都排不进去。

可看见它的一瞬间,我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抗拒。

我不想给她。

至于为什么,我一时又想不起来。

傅观澜这时走了过来。

他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便主动开口道:

“不想借也没关系,我再给清禾买一条差不多的,就当是感谢她这段时间陪着遥遥。”

我索性没再纠结,抬头看向许清禾。

“确实不过是一条项链,既然你喜欢,拿去戴吧不用还了。”

许清禾眼睛一亮。

“谢谢知意姐!”

她当即把项链戴上,低头扣好搭扣。

那颗蓝宝石贴在她白皙的颈间,衬得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傅观澜的脸色却变了。

方才还算平静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许清禾高高兴兴地离开,他才终于问我:

“那条项链,你就这么随手送出去了?”

第六章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傅观澜看了我片刻,气笑了。

“你倒是大方,就因为我多照顾了她几天,你就吃醋闹脾气闹到这种地步,连这条项链都能送出去?”

我大概猜到了他突然的愤怒。看来那条项链对他和我而言,确实有着特别的意义。

在他看来,我不过是因为他偏袒许清禾,所以赌气才送给许清禾。可一件东西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承载着某段记忆,是某个人曾经赋予它的意义。

可当我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失,再贵重的东西,也终究只剩下一个空壳。

“爸爸!”

遥遥突然从我身边跑过,兴奋地扑进傅观澜怀里。

“爸爸,幼儿园明天有亲子活动,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我不要妈妈,我要清禾姐姐陪我去!”

跟在他身后的许清禾像是觉得不妥,劝道:

“遥遥,这种活动应该让知意姐陪你去的。”

“我不要!”

遥遥抱住她的胳膊,仰着小脸。

“我就喜欢清禾姐姐!妈妈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要她陪!”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们总说童言无忌,可孩子的话往往最伤人。

因为他们还不懂得掩饰,心里怎么想,嘴上便怎么说。

这些话,是他的真心。

傅观澜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见我没有反应皱了皱眉,最后摸了摸遥遥的头。“既然你妈妈不反对,那就让清禾陪你去。”

遥遥立刻欢呼起来,抱着许清禾又蹦又跳。

我收回视线,心里竟没有多少起伏了。

晚上,沈念打来电话,告诉我手续都已经办妥,第二天就可以离开。

我站在窗边,轻声应道:

“好。”

挂断电话后,我拉开书房角落的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些衣服。

剩下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

傅观澜这些年送给我的,我已经拜托沈念全帮我换成资金。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一早,被一阵热闹吵醒。

遥遥兴奋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围着许清禾叽叽喳喳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清禾姐姐,我跑步可快了,到时候你一定要看我!”

“好,我一定看着你。”

许清禾笑着,傅观澜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他们收拾妥当。

准备出门时,他朝我看了一眼。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外套,带着许清禾和遥遥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整栋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里,脑海忽地掠过一片空白。

闭上眼,发现对于他们的记忆,竟然模糊得想不起来完整的情节。

抵达机场时,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我拿出手机,删除了所有关于傅观澜的联系方式,跟随人流登上了飞机。

脑海里关于傅观澜和遥遥的最后一点记忆,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从此山高海阔,我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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