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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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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据说定国公府的宠妾特别会来事,还没进门就把正室气得连夜写了和离书。

花灯节定国公在河边设了私宴想哄正室回心转意。

我揣了两把瓜子便混进去,靠在河边栏杆上等好戏开锣。

那宠妾果然不消停。

一身金丝绣裙招摇过市,风头压过席间所有正室夫人。

我正嗑得起劲,她突然停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姐姐独自倚在这儿,可是被国公爷冷落久了?"

"也难怪,姐姐这般素净的打扮,哪个男人看得上眼。"

我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往栏杆上猛磕了一下。

簪子应声断成两截落入河中。

她扶着额角倒退两步,跌进身后仆妇怀里,泪珠滚滚:

"姐姐!你将我往栏杆上撞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折断我的簪子?"

"那是国公爷亲手替我选的赤金凤头簪......"

"我知道你嫉妒,可你就不怕国公爷彻底寒心吗?"

河边宴席上百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手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女人发什么神经?

什么正室?

我是回京述职,顺道看热闹的镇北将军啊!

......

“你哑巴了不成?撞了岑小娘,连句赔罪都不会说?”

一个身形壮硕的婆子跨步上前,粗粝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梁骨上。

周遭本在推杯换盏的贵戚子弟纷纷搁下酒盏,伸长脖子朝水榭回廊望过来。

我拍了拍手里的残渣,抬眼打量着哭得花枝乱颤的岑玉妩。

“姑娘方才自导自演磕了栏杆,又自己将簪子甩下河,手劲倒是不小。”

岑玉妩抽噎得愈发凄切,整个人软在丫鬟肩头,帕子按在眼角压出一片通红。

“姐姐若嫌我分了国公爷的情分,冲我发落便是,何苦拿国公爷赏的信物出气?”

“这赤金凤头簪是国公爷亲去珍宝阁挑的,寓意深重,姐姐折断它,难道不是存心折辱国公爷的脸面?”

几句话挑得周遭宾客神色骤变,窃窃私语像水草一样蔓延开来。

“听闻虞家嫡女自幼性情孤僻,没想到私下里竟这般泼辣刻薄。”

“人家岑娘子怀着身孕呢,她也下得去手推撞,合该被国公爷厌弃。”

“连夜写和离书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眼下见国公爷设宴没去请她,自己灰溜溜跑来寻衅,真是不知羞耻。”

我微微皱了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布袍子。

方才下马换衣裳只图轻便,未挂佩囊与牙牌,竟教这帮深宅妇人认成了下堂妻。

我正欲开口,斜刺里横插出一道阴鸷的声音:

“虞徽音,你当这水榭私宴是你虞家的后院,任由你撒泼动粗?”

来人一身簇锦宝蓝长衫,腰悬白玉佩,眼尾吊着倨傲的冷光。

平阳侯幼子陆承煜,在京中向来以附庸风雅、护花使者自居,更是定国公霍停舟的结拜义弟。

他大步迈上台阶,看也不看我,直接将手炉递给岑玉妩,语气温存至极:

“玉妩妹妹受惊了,快坐下歇着,这处有我替你做主。”

岑玉妩半掩着泪容,柔弱无骨地福了福身子:

“陆二哥千万莫要责怪姐姐,是我不该戴着凤簪出来碍姐姐的眼。”

“只是那簪子沉入河底,国公爷若是问起,我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陆承煜冷哼一声,转头横眉竖目地瞪向我:

“听见没有?玉妩心善不与你计较,我却看不过去!”

“霍兄待你不薄,你霸占着正妻名分三年无所出,如今连个妾室都容不下,简直妒妇行径!”

我双手抱胸,倚在朱红木柱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位陆公子眼瞎也就罢了,耳朵莫非也塞了驴毛?”

“第一,我不是虞徽音;第二,这女人碰瓷的伎俩烂得像街头耍猴,你瞎起什么哄?”

陆承煜脸色瞬间铁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满京城谁人不知定国公夫人向来只穿青素布袍、不施粉黛?”

“你若不是虞徽音,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摸进国公府私宴意欲何为?难不成是外头混进来的贼寇?”

岑玉妩捏着帕子低声轻叹,语调委屈到了极点:

“姐姐何必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认了?难道承认给妹妹道个歉,比你的骨气还难受么?”

我胸口旧伤被河风一吹隐隐作痛,那是北疆拒马关一战落下的箭疮,至今未愈。

不想与这群蠢货过多纠缠,我抬脚便要往游廊外走。

“让开,老子没工夫陪你们在这唱大戏。”

陆承煜面色一沉,抬手便朝我肩头抓来:

“想走?当众伤人毁物,今日不给玉妩跪下奉茶赔罪,你休想踏出这水榭半步!”

我侧身避过他的手爪,指节反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陆承煜吃痛惊呼,身后的护院呼啦啦全围了上来,刀鞘撞击声清脆刺耳。

陆承煜捂着手腕,眼中闪过狠戾:

“好个疯妇,果然学了些下三滥的庄稼把式,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岑玉妩退在仆妇身后,唇角极快地掠过一丝阴计得逞的暗笑,声音却依旧娇弱:

“陆二哥,仔细伤着姐姐,不如卸了她的佩囊搜一搜,瞧瞧可藏了什么害人的利器?”

护院们步步逼近,刀光在夜色里晃得人眼生疼。

我握紧了袖中的短刃,冷眼看着周遭群情激愤的看客。

陆承煜拔出腰间短刀,直指我的面门:

“跪下磕头认罪,还是让我亲自挑断你的手筋,虞徽音,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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