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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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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阿微去了城南义庄。

守门的周仵作看见我怀中的孩子,不忍地移开目光。

“这么小,怎么就没了?”

“她不是病死的。”

我将阿微放上验尸台。

“求您看看,她喝下的药里究竟有什么。”

周仵作叹了口气。

“验尸要二两银子。”

我摸遍全身,只找出十三枚铜钱。

这些钱原本是给阿微买桂花糕的。

我将铜钱放在桌上,又拔下发间那支磨得发黑的银簪。

这是我与晏停舟成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

当年他说,等他高中,便给我换一支金簪。

十年过去,我什么都没等到。

“这个能抵吗?”

周仵作看了看银簪,又看了看阿微。

他转身关上义庄的门。

“先进来吧。”

“孩子等不起。”

他检查了阿微的眼睛与指甲,又用银针探过她唇边残血。

银针很快变黑。

“这孩子虽有心疾,却远没到病死的时候。”

“真正要她命的,是乌头。”

我扶住冰冷的石台。

“若没有中毒,她还能活吗?”

“若太医及时施针,再慢慢调养,未必不能救回来。”

我低头替阿微擦去嘴边的血。

她本来不用死。

她还答应过我,病好后会替我抄书,再也不让我一个人熬到天亮。

可她进晏府不到一个时辰,便成了一具尸体。

周仵作问:

“药碗还在吗?”

“被摔碎了。”

“可有药渣?”

我摇头。

没有药碗,只凭阿微体内的残毒,无法证明乌头来自晏府。

周仵作替她整理衣襟时,一方手帕从她袖中滑落。

那是我用旧衣替她缝的。

上面沾着一块褐色药汁。

我想起阿微喝药时呛了一口,我曾用手帕替她擦嘴。

“这个能验吗?”

“能。”

周仵作将手帕浸进清水,又取来药粉试验。

水面很快泛起淡紫。

“安神汤里确实混了乌头。”

“而且经过炮制,绝不是误放。”

我握紧那支银簪。

“什么人能拿到?”

“太医院、官署药库,或是常年替官宦人家配药的医馆。”

我想起素缨端药时平静的脸。

她说太医已经来过。

她说阿微无药可救。

我收好手帕与验尸文书。

“我要去太医院。”

周仵作拦住我。

“那里不是平民能随意进的。”

“那我便跪到他们肯见我。”

我将阿微留在义庄。

临走前,我替她换上最喜欢的青色衣裙。

她一直想看看京城。

我本想等她病好,带她去看宫墙,吃桂花糕。

如今她终于来了,却什么都看不见。

我在太医院门外跪到傍晚。

值守医官被我缠得无奈,终于翻出当日记录。

“晏府申时确实来请过太医。”

“张太医已经动身,却又被人追回。”

我浑身发冷。

“为什么?”

“晏府来人说,孩子并非晏家血脉,尚书大人不愿为她惊动太医院。”

“来人是谁?”

医官想了片刻。

“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她自称晏府管事,名叫素缨。”

原来太医已经在路上。

是素缨将他拦了回去。

我回到义庄时,周仵作正等在门前。

他递给我一张新写的验尸文书。

“还有一件事。”

“这乌头的炮制手法很特别。”

“十年前,我验过一个死在牢中的书吏,他中的毒与这次一模一样。”

“那人犯了什么罪?”

周仵作压低声音。

“他是当年泄题案的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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