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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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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许给他做通房

“雪声,我记得你四岁入府,如今在清宴院里伺候有十几年了吧?”

佟雪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颔首低垂,少女轻柔娇媚的声音恭敬。

“回夫人,十三年了。”

萧夫人点头,看向跪在她脚边乖乖巧巧的人儿,一时欲言又止。

“清宴已与宁远侯府嫡幼女许了婚事,又科考在即,你在他院中实在惹他分心。”

“我打算将你许给寂尘做个通房,待他日后婚配成家,由我做主将你抬做姨娘,你看如何?”

佟雪声低垂眉眼,胸口心跳声震耳欲聋。

还是那样的话,终于来了。

她自幼在萧清宴院中服侍,虽是主仆,但却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所有人都以为,她日后会成为萧清宴的通房。

就连她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可萧清宴出外游学已满一月,明日便能归家。

夫人却将她从二爷院里送给了大爷。

夫人也清楚,若是萧清宴在府,是绝不许佟雪声去伺候旁人的。

佟雪声深吸一口气,俏丽明艳的眉眼间,是历经沧桑的平静。

她深深叩首行礼。

“谢夫人恩典,奴婢愿意。”

佟雪声应得爽快,萧夫人微怔,但很快,她面上露出喜色,示意身旁嬷嬷呈上托盘。

“你懂事便好,领了赏赐,今日寂尘归家,你晚上便去他屋里伺候吧。”

托盘里,是十两银锭,与一匹退红色的锦绣缎子。

领了赏赐,佟雪声倒着从萧夫人房中退出。

回到院中,她深吸一口气,冬日冰冷空气杂着泥雪初绽的凛冽,将她喉管至肺腑一路冻得冰凉,却不能叫她平静。

给大爷做通房,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

可前世留在二爷院里,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她总要选一条没走过的路,搏出一道生机。

佟雪声将缎子放回自己屋里,便攥着那十两银子匆匆跑去了后门。

“小哥,劳烦再将钱送去我家中,余下的钱财请您买酒喝。”

佟雪声赔着小脸,将十两银子与十几个碎铜板塞到后门小厮岁荣手中。

岁荣掂量了下,眼都亮了。

“姐姐今日得了好大的赏啊,不过你月月得了月钱都要送回家中,自己也不留些钱财傍身,好歹是在大户人家做事呢。”

佟雪声苦笑了下没出声。

府中还不知她要成了萧寂尘的通房,岁荣还以为这十两是她得的赏。

不过倒也不必她传扬,反正明日一早,便人尽皆知了。

佟雪声是佟家养女,幼时家贫,她小小年纪就被送进萧府做了奴婢。

从粗使婢子到一等丫鬟,十三年来佟雪声月月不落,月钱尽数交回家中,自己只留几个铜板傍身。

前世便是她听了萧清宴的话,不肯去大爷院中做通房,执意留在二爷院里。

家中知道此事,连夜在后门将她训了一通,骂她不该错放这泼天富贵。

为了惩戒,那个月他们没为祖母买药,至此,佟雪声失去了祖母,那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在佟家唯一亲近呵护她的祖母。

目送岁荣从后门走了,佟雪声才速去了萧寂尘院中。

这会儿天光已暗,不过多时萧寂尘便会回家。

佟雪声抓紧时间催着厨房烧了桶热水,沐浴更衣。

绵滑顺软的缎子穿在身上,看着镜中如花娇艳的面孔,佟雪声一时失神。

她做了十几年粗使婢子,磨得满手粗黄干硬的老茧,是被萧清宴拨到近身才慢慢养好的。

萧清宴疼她,院里平日也将她当小主子似的捧着。

她信了萧清宴的话,至死不渝守在二房院里,以为萧清宴的真心能抵万难。

可前世至死,佟雪声都不曾穿过这样好的料子。

至死她都是个奴婢。

系好柔软的绑带,佟雪声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慌乱不安。

二房院里没活路,她总要博一博,为了自己,也为唯一待她亲厚的祖母。

只是她不确定,这次一博,会不会死得比前世更快?

萧寂尘比二爷萧清宴年长六岁,自幼从军,如今已官拜二品车骑将军。

因着常年在外征战,萧寂尘行事狠厉,性情冷淡,至今不曾婚配人家。

眼见着萧寂尘不成家,身边连个通房也没有,萧夫人心急,却不好多说。

这才有了佟雪声这个工具人。

她要为萧夫人探虚实。

无论萧寂尘不中意女子,或是另有隐疾。

总之今夜但凡有个差错,她死得只会比前世更快。

夜色降临时,萧寂尘回府了。

晚饭时佟雪声没去前院伺候,只在萧寂尘院中等他。

推门时,萧寂尘便见房中央跪了个女子。

一身柔粉色细纱衬得佟雪声飘飘袅袅,屋外袭来的冷风吹动,让她跪了许久的身子弱柳扶风般轻颤。

“奴婢佟雪声,奉夫人之命,今夜在大爷房中伺候。”

她架着娇柔声线,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的颤抖。

今日萧寂尘去了兵场操练,方才一进门,佟雪声就闻见了他那一身血腥泥沙掺杂的气息。

这可是传闻中,在战场上生啖敌虏肉的冷面阎罗。

叫她如何不怕?

被赶出去还算好的。

佟雪声垂着脑袋幻想,该不会下一秒萧寂尘也要吞了她的肉?

她的肉,可比战场上那些男子细嫩得多。

跪在地上颤了半天,房门关上了。

“起来吧。”

萧寂尘声音如边外风雪,带着袭人冷劲,好在不带S意。

佟雪声颤缩起身,伸手去解萧寂尘那身铠甲。

冬日一路走回来的铠甲冰凉,佟雪声的手指一触上去就冷得刺骨。

泥沙血液,被融化的雪花糊做一团,将原本红润的指尖染得污糟。

佟雪声从前只伺候过萧清宴更衣。

他是读书人,衣衫多为长衫长袍,她一双手灵活翻飞解得飞快。

可解铠甲,她不会。

指甲挂在铠甲上发出稀碎声响。

萧寂尘垂眸,看向那个因解不开铠甲,急得满面涨红的小人儿。

平日佟雪声省下钱财都给了家中,自己买不起胭脂水粉,整日清汤寡水的。

今日为了伺候萧寂尘,萧夫人赏了物件让她上妆。

烛火摇曳下,那张本就娇艳欲滴的小脸,在急切慌张之下,更多分楚楚可怜的诱人。

佟雪声越急越抖,眼神一瞟,抬头就对上萧寂尘那双黑压压淬着寒光的眼瞳。

萧清宴是京中出名的俊公子,平日出门收得帕子香囊能塞满整间书房。

萧寂尘与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八分相似的容貌,足以让他跻身翘楚之列。

可与萧清宴的俊俏不同,萧寂尘更显成熟,上位者的傲气,令人胆寒的威严,一身凛冽摆在眼前,早惊得佟雪声头晕目眩。

萧寂尘眸光微动,看着佟雪声笨手笨脚的模样,却也只抿抿唇。

或做平常自己来,铠甲都能解三四套了。

与其看她这般拙劣,不如自己动手。

今日训兵喊了整日,萧寂尘喉咙干痛,懒得开口。

他索性抬手去提佟雪声的衣领。

平日对付那些新兵蛋子,他习惯揪人衣领了。

可在他抬手瞬间,佟雪声已面露惶恐,软着膝盖便要跪。

萧寂尘瞄准了她的衣领。

可佟雪声一跪,他再伸手一捏。

掐住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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