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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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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和镇北侯的大婚之日,过门的却是侯府千金沈绾樱。

萧璟策将茶盏塞进我手里:

“绾樱乃千金之躯,理应为正室,但你多年劳苦,我特许你做平妻。”

我效忠镇北侯十年,为他为他挡下过五十八次暗S。

最凶险的一次,他在破庙里紧紧抱着满身是血的我:

“菱歌,等回到京城,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做我的妻子!”

沈绾樱掩唇轻笑,打断了我的回忆:

“都说侯爷养的死士不知痛畏死。”

“若姐姐能在西山猎场活下来,臣妾便心甘情愿接下这杯茶。”

不到一个时辰,围猎场内我行走之处的白雪尽数染红。

我咬牙朝着远处的车辇嘶喊:

“萧璟策!我肚子里有你的骨肉,你忍心看他被群狼撕碎吗!”

萧璟策拉弓的动作猛地僵住。

就在这时,沈绾樱娇嗔说她乏了。

萧璟策没有半点犹豫,转头吩咐车夫:

“回府,让少爷们继续射猎,今日谁拔得头筹,重赏。”

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我看着步步逼近的狼群,不再挣扎。

萧璟策,今日算是还清了你的一饭之恩。

此后黄泉路远,死生不复相见。

......

“把太医院的刘圣手请去绾樱的院子,她听见狼啸,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是我被侯府的侍卫从西山雪地里拖回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萧璟策站在廊檐下。

他的玄色大氅上连一丝雪星子都没沾上。

而我的身上全是被狼爪撕裂的血口。

“侯爷。”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

“裴姑娘一个人S了七头狼。但属下们找到她时,她已经昏死在雪地里了。”

萧璟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那里的衣服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

“苦肉计用一次就够了。”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绾樱心善,只让你在猎场待一个时辰,并未想要你的命。”

他走下台阶,停在我面前。

“你自己是死士,懂医理,身上的伤自己处理干净。”

“今晚绾樱睡不安稳,我要去陪她。”

我躺在木板上,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有质问。

没有眼泪。

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好。”我说。

声音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轻。

萧璟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我受了伤,哪怕只是一道小口子,也会因为想得到他的疼惜而故意皱眉。

“你腹部的血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问了一句。

“在猎场里摔了一跤,月信提前来了。”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回答。

萧璟策的神情松懈下来。

“你既知自己身子不爽利,就不该在绾樱面前逞强。”

“罢了,此事到此为止。”

他转过身,对侍卫挥了挥手。

“把她送回后院。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去打扰她反省。”

他走了。

脚步声在雪地里渐行渐远,没有一次回头。

我被抬回了那个没有地龙的偏僻跨院。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挣扎着从木板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干呕。

吐出来的全是一口口带着血丝的酸水。

我的孩子没了。

那个在西山猎场里被狼群逼到绝境时化作一滩血水流出我身体的骨肉。

我甚至没来得及感受过他的胎动。

我扶着床沿,一点点撕开冻在伤口上的衣服。

没有热水,没有麻沸散。

我用牙齿咬住一块帕子,拿起桌上的烈酒直接浇在翻卷的皮肉上。

血水顺着大腿流下来,滴在青砖上。

我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处理完伤口,我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铜制的小竹筒。

拔开塞子,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绢纸。

那是三天前我在西山市集上暗中收到的。

只有四个字。

“三日后,迎。”

我把绢纸放在烛火上烧掉。

火光映在我的眼睛里。

萧璟策,你以为我在反省。

其实,我在倒数离开你的日子。

夜里门被人推开了。

来的人不是萧璟策,是沈绾樱的贴身丫鬟。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裴姑娘,夫人听说您伤着了,特意命奴婢熬了上好的补药送来。”

丫鬟把药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药汁溅出来几滴。

“我们夫人说,您以前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身子骨糙。但现在既然做了侯爷的平妻,就要学着娇贵些。”

我坐在床头,看着那碗药。

那是一碗能让人绝育的红花汤。

味道重得连浓烈的药香都盖不住。

“替我谢过夫人。”我平静地说。

“裴姑娘不喝吗?”丫鬟挑了挑眉,“这可是夫人的心意,若是侯爷知道您不领情。”

“我会喝的。”

我端起药碗,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

反正是个已经流了产、再也无法生育的身体。

喝与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丫鬟满意地端着空碗走了。

我靠在冷硬的床柱上,看着窗外的一轮孤月。

“你看。”我摸着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

“你的父亲不要你,你的嫡母也不容你。”

“没关系,阿娘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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