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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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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去见女友父母前,她信誓旦旦和我说:

“你放心,我爸这人好相处,就是有点天真!”

我信了,大包小包就上了门。

谁知门一开,我直接愣在玄关。

准岳父竟然穿着一身王子服!

我瞳孔地震,女友白韵却开朗一笑:“我爸就这点小爱好,你别介意啊。”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奉上礼品:

“叔叔好,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话还没说完,女友爸爸突然发火:

“你为什么叫我叔叔?你只能叫我小王子!”

1.

我举着手里的酒和茶叶礼盒,手指僵得快要抽筋。

我尴尬地看向女友白韵。

她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赶紧凑过来小声说:

“我爸一直待在家里,没受过什么委屈,有点爱哭,你别生气,他肯定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我扯出一个笑,心里疯狂吐槽。

这叫“有点爱哭”?

这叫“有点天真”?

准岳母陈传笙倒是熟练得很,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白朗的手,一边拍他后背一边哄:

“小王子不哭,人家第一次来,别吓着人家。”

白朗探出头来打量我,那眼神跟小孩子审视新来的家教一模一样。

“叫哥哥。”

陈传笙提醒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礼品放在鞋柜上,硬着头皮开口:

“哥哥好,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朗这才破涕为笑,从陈传笙怀里出来,踩着棉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鞋柜前翻我的礼品。

“买的什么呀?有没有给小王子买黑松露巧克力?”

他拆开包装袋,看到是限量威士忌,撇了撇嘴,“小王子不喝这么烈的。”

我脸上的笑快绷不住了。

白韵赶紧打圆场:

“爸,那是小苏给你买的收藏款,他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

白朗哼了一声,把威士忌往旁边一推,转身窝回沙发里,抱着抱枕说“小王子渴了”。

陈传笙立刻去倒水,端过来的时候还吹了吹,试了温度才递给他。

我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坐下来聊了十来分钟,白朗还是时不时抽噎两声,拿眼睛瞟我。

白韵和陈传笙熟练地递纸巾、塞小零食,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了十几年的。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心里的吐槽已经快要溢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

白韵为了安抚我,殷勤地给我夹菜,第一块排骨直接放到我碗里。

白朗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女儿有了男友忘了爹!”

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以前你第一块排骨永远是夹给我的!”

饭桌安静了两秒。

陈传笙赶紧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

“小王子别哭,还有呢。”

白朗哭得更大声了:“不要,我就要女儿夹的,她不爱小王子了!”

整整十分钟,陈传笙哄了又哄,最后白韵又夹了三块排骨堆在他碗里,他才消停下来,边吃边瞪我。

我筷子悬在半空,排骨咬了一半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白韵和陈传笙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聊到了婚期。

陈传笙清了清嗓子说:

“你们既然处得好,我们也不会亏待你。”

“作为保障,公司3%的股份给你,算是我这当阿姨的一点心意。”

我连忙推辞:“阿姨不用了,这太贵重了。”

心里想的是:有这么个岳父在,我真是疯了。

别说3%,给30%我也不娶。

再说了,我们家也有公司,这点股份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

白朗耳朵尖,一听“股份”两个字,一下又闹开了:

“你们说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这个臭小子?你们骗小王子!”

他绕过大半个桌子朝我冲过来,拳头擦着我下巴划过去,火辣辣地疼。

白韵赶紧挡在中间,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爸,你别闹了!”

2.

这句话刚落地,白朗直接炸了。

“你凶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外人凶我!”

他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碗碟往我们这边砸,陶瓷碗碎在我脚边,瓷片溅到了我裤腿上。

陈传笙上前拦他,“哐当”一声,一个玻璃杯砸在了她额角。

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我吓了一跳。

“都怪你,都怪你把这个男人带回家,现在你们都不爱我了,小王子好可怜啊!”

白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好半天才把人哄顺了气,陈传笙叹了口气:

“小苏,见笑了。”

我连忙摇头:“没事阿姨,我......我还是先回去吧,今天打扰了。”

白韵一把拽住我手腕:

“别,天都黑了,你家那么远,先在这住一晚。”

我看向窗外,确实已经全黑了,这个别墅区打车都打不到。

我犹豫了两秒,点了头。

陈传笙把哭累了睡过去的白朗抱回卧室,我和白韵坐在客厅里,一地狼藉还没收拾。

空气安静了很久,白韵才开口。

“我爸从小就这样,”她低着头搓手指,“我记事起他就是这样的。”

“三四岁的时候,我就得学着照顾他的情绪,他不能哭,不能生气,不能被冷落......”

我皱起眉:“三四岁?”

“嗯。”

白韵抬起头看我,一脸理所当然,“但这不是正常的吗?小孩照顾爸爸,天经地义。”

我越听越不对。

天经地义?

哪有让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去照顾成年父亲的?

这分明是情感绑架加角色倒置,是大人把小孩当成了自己情绪的替代品。

我看着白韵那张写满“这很正常”的脸,忽然有点心疼她。

她从小被灌输这种观念,根本不知道正常的父女关系长什么样。

“你听我说。”

我认真地看着她,“这样的关系不健康,你爸应该照顾你,而不是你照顾他。”

“正常且健康的父女关系应该是爸爸照顾小孩,小孩回报爸爸。”

白韵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我们聊了很久。

从他怎么闹到她怎么哄,从他怎么哭到她怎么妥协。

她说她爸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是她妈生意做起来之后才慢慢变的,具体原因她也说不清楚。

我说这不正常,她说可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我说就是因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才更可怕。

客厅的灯昏黄昏黄的,我们谁也没注意到,二楼主卧的门开了一条缝。

3.

隔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一夜没睡踏实。

简单洗漱完收拾好包,打算跟白韵打个招呼就走。

在这多待一秒我都觉得窒息。

心疼白韵是一回事,我可不能拿我后半辈子去赌。

刚打开房门,一个白色的身影就直直朝我倒了下来,坐在我脚边嚎啕大哭:

“他推我,这个坏男人推小王子!”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小王子摔得好疼!”

白朗趴在地上捶地板,哭得撕心裂肺,“他故意推小王子,小王子不想活了!”

动静太大,白韵和陈传笙从各自房间冲出来。

白朗见人来了,闹得更大声了:

“不要他当女婿,他很坏的,他昨晚还挑拨我和女儿的感情,小王子都听到了!”

他哭得直打嗝:“我还是个宝宝,不允许女儿这么快就去找男友,小王子要女儿永远陪着小王子!”

陈传笙难得没有立刻哄,皱着眉站在那里。

最近公司频繁出现问题她本来就烦,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你......”

“阿姨,”我打断了她,往前站了一步,“您不用说了。”

我低下头,看着还趴在地上抹眼泪的白朗:

“叔叔,你误会了,我是喜欢白韵不假。”

“但是谁见了你这样的岳父,都会毫不犹豫分手的。”

白韵表情有些受伤,随即又低下了头。

哭声停了一秒。

“你们家肯定有监控吧?”

我指了指走廊天花板的角落:“你说我推了你,那就调监控,不然这位‘小王子’摔伤了,我可赔不起。”

白朗的脸色变了。

“你......”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陈传笙抬头看了眼监控的方向,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韵脸上写满了受伤,她看看她爸的脸色,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大步追上来拽住我胳膊:

“你听我解释,我爸他......”

“别追了。”

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好聚好散吧。”

身后传来陈传笙第一次对丈夫说重话的声音:

“你够了。”

然后是白朗撕心裂肺的哭喊:“你居然为了那个男人吼小王子,你们都欺负小王子!”

我走得很快,皮鞋磕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白韵的消息: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解释......”

我统统没回。

拦了辆出租车回家,一头栽进沙发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汤,他居然为了你和我吵架,我绝不会让你进我家门,你给我等着!”

4.

我看完短信一阵无力,手机丢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仰进沙发里。

怎么能有这么不正常的男人?

四十多岁的人了,把自己当小王子当了二十年。

我想起陈传笙那副纵容的样子,她负主要责任。

白韵消息轰炸了一整夜,我一个没回。

她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我知道这个家不正常了,但我现在离不开他,你给我点时间。”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五遍,然后锁了屏。

第二天早上八点,砸门声把我吵醒了。

“开门,小偷,你给小王子开门!”

白朗的声音穿透防盗门,力道大得能把整栋楼的声控灯全点亮。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从猫眼往外一看。

他昂着脸气势汹汹,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他看见我立刻冲进来,把文件摔我脸上:

“你偷了公司的文件,那是老婆让小王子保存的机密,你就是个商业间谍!”

纸页散了一地,有几张差点划到我眼睛。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机密”,就是几张普通的会议纪要复印件,连公章都没有。

“你闹够了没有?”我声音很平。

“小王子没闹,”他跺着脚尖叫,“你就是小偷,小王子报警抓你!”

“那就报。”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他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面拨了110:

“您好,有人诬陷我盗窃商业机密,麻烦派人过来处理......”

他扑过来抢我手机,我往后一退,他整个人摔在门口。

陈传笙和白韵就是这时候到的。

两个人都穿着正装,明显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传笙看到满地文件和她那个趴在地上哭的丈夫,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又在闹什么?”她第一次吼出声。

白朗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他偷东西,老婆你看,他把机密都撒地上了!”

白韵大步上前把文件捡起来翻了翻,脸色铁青:

“爸,这就是上周例会的会议纪要,连保密级别都没有。”

“小王子说是机密就是机密!”

“别说了!”

白韵第一次对她爸吼:“他是我们家的合作伙伴!要你那些东西干什么?”

“整个项目就是和他家公司签的!他能偷自己家的东西吗?”

“而且你说他偷,可这东西不是你拿出来的吗?”

白朗被吼得往后缩了一步,嘴唇哆嗦着,眼泪还在脸上挂。

我从门口走回来,弯腰把剩下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叠好,慢慢说了一句:

“怕是偷机密的,是你才对吧。”

白朗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他扑过来又要打我,被陈传笙一把拽住手腕。

陈传笙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她看着眼前这个哭了二十年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桌面:

“你再闹,我们就离婚。”

“并且白韵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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