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药王谷来客

药王谷来了一位身中罕见奇毒的贵客，世家公子温辞。

为了给他配制解药，谷主竟拿来三百七十种毒方，逐一在我身上试验。

我从小被她养在谷中替她试药，可这一次却如同炼狱。

连日的剧毒发作，让我七窍流血，皮肤大片溃烂，指甲和头发更是尽数脱落。

我瘫在血泊里，看着水洼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痛得浑身痉挛。

我以为她总该停手了。

可她只是走上前，冷漠地掀开我的眼皮看了看，面无表情道：

“气息尚稳，剂量还能再加。”

温辞在旁不忍地别过头：

“谷主......再试下去，他会不会死？”

“无妨。”

她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去指尖沾染的血迹，声音毫无波澜，“药奴本就是用来试药的。”

药奴。

不是徒弟，不是活生生的人，连个正经名分都不配有。

那一刻，蚀骨的剧痛忽然麻木了。

我终于彻底死心，我这条在毒罐里熬出来的贱命，终究抵不过那位世家公子的一根头发。

............

“把他的心头血取一碗过来。”

冷清霜的声音在空荡的药房里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我瘫在满是黑血的青石板上，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已经被毒血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她雪白的衣角。

温辞靠在软榻上，剧烈地咳嗽着。

他唇角溢出一丝黑血，染红了雪白的帕子。

“谷主，温公子的毒又发作了！”

小厮松风急得眼圈发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都怪这个药奴没用，试了这么多天药，还是没试出解药的方子！”

冷清霜微微皱眉，走到榻边。

她伸手探了探温辞的脉搏，脸色沉了下来。

“毒素已经侵入心脉了。”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普通的指尖血已经压不住了。”

“必须用你的心头血做引子，才能护住他的心脉。”

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心头血。

那是习武之人的命脉。

取一碗心头血，无异于要了我半条命。

我原本就中了三百七十种剧毒，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如果再被取走心头血，我绝对活不过今晚。

“冷清霜......”

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你真的......要我去死吗？”

冷清霜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说了，你只是个药奴。”

“能为阿辞续命，是你的福分。”

她一步步朝我走来，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刀刃闪烁着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不甘心地往后缩了缩。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往日的情意。

“你说过，等治好了老谷主，你就带我离开药王谷。”

“你说过，你要嫁给我，让我做你名正言顺的丈夫的！”

两年的地下恋情。

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抱着我，亲吻我身上的试药留下的伤疤。

她说我是她这辈子唯一想嫁的男人。

我怀里还揣着她送的那支白玉簪，虽然有了缺口，却一直没舍得丢。

可现在，她却拿着刀，要挖我的心。

冷清霜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厌恶所取代。

“闭嘴！”

她厉声喝断了我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荒唐的话？”

“你一个卑贱的药奴，也配做药王谷谷主的夫君？”

她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温辞。

温辞正用一种震惊眼神看着她。

“谷主......黎渊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你真的和黎渊公子两情相悦，我宁愿毒发身亡，也不愿做拆散你们的恶人。”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阿辞！”

冷清霜脸色大变，立刻上前扶住他。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还要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

“我留你在谷中，不过是看你体质特殊，适合试药罢了。”

“你竟敢生出这种痴心妄想，还敢在阿辞面前挑拨离间！”

她猛地一挥手。

两个粗使家丁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了我的手脚。

“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

溃烂的皮肤在青石板上摩擦，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冷清霜拿着匕首，走到我身边蹲下。

“是你自己不识好歹。”

“那就别怪我心狠。”

她毫不犹豫地撕开我胸口的衣襟。

冰冷的刀尖抵在了我的心口上。

我绝望地看着她。

“冷清霜，你会后悔的。”

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冷清霜做事，从不后悔。”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匕首刺入了我的心口。

“呃——”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鲜红的血液顺着血槽流出，滴入她早就准备好的玉碗里。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血，都带走我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温度。

我看着她专注地接血的神情。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那碗能救温辞命的心头血。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随着这碗血流干了。

“够了。”

她拔出匕首，将满满一碗心头血端了起来。

两个家丁松开了手，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在地上。

我蜷缩在血泊中，连呼吸都觉得扯着心口疼。

冷清霜端着血，快步走到温辞榻前。

“阿辞，快喝下去。”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件稀世珍宝。

温辞就着她的手，将那碗还带着我体温的心头血一口口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谷主，我觉得好多了。”

他靠在冷清霜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冷清霜长舒了一口气，替他掖好被角。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松风指着地上的我，嫌弃地开口。

“谷主，这个药奴怎么处理？”

“满身是血的，看着就晦气。”

冷清霜停下脚步，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扔进柴房，别让他死了。”

“他的骨头，留着还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