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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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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半鬼敲门

“支书,您老先别沾手,这事儿透着邪性。”

林跃转过头,大步走到那具不断往外吐着黄豆的冰尸前,缓缓伸出了手。

“我年轻火力旺,让我试试。”

“林跃!你个虎犊子,别瞎碰!”

老支书手里攥着的剥皮刀直哆嗦,“这玩意儿邪乎,沾上死人的阴气,大仙儿连你一块儿带走!”

林跃置若罔闻,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一把按在了王宝库那硬邦邦的胸口上。

触手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逼心脏,但在林跃的视网膜深处,那杆悬浮的【阴阳倒爷秤】却发出了贪婪的震动。

青铜鬼面秤砣猛地向下一坠!

“兑换,一!”

【交易成功!扣除微弱残煞三两二钱。】

【物资已发放:生猪板油一斤、散装火柴两盒。】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一秒,林跃只觉得怀里那件破旧漏风的军大衣内兜里,猛地一沉。

一股生肉特有的触感,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不仅如此,另一边的衣兜里也多出了两个硬纸盒的轮廓。

到手了!

在这饥荒年代,一斤能熬出满锅荤油的生猪板油,那就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灵丹妙药!

随着那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煞气被倒爷秤强行抽走,王宝库尸体上那层厚厚的冰壳,竟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咔声。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化作一滩滩腥臭浑浊的黑水,顺着滚烫的炕席缝隙流了下去,发出滋啦滋啦的蒸发声。

王宝库原本死死向两边咧开的嘴角,也像是失去了某种无形的支撑,脸颊的肌肉瞬间松弛塌陷,恢复成了一个死人该有的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大张的嘴巴缓缓闭合,那些黄灿灿的生黄豆,再也吐不出来了。

“妈呀......”

跪在地上的二柱子看傻了眼,连裤裆里湿漉漉的尿骚味都顾不上了,结结巴巴的喊道,“化......化了?林知青,你......你把大仙儿的法给破了?!”

老支书也瞪圆了眼睛,看着林跃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煞神。

“破啥法啊,二柱子你少搁这儿没用的!”

林跃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顺势在炕沿上抹了一把沾上的黑水,他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满是水汽的眼镜,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支书,您看,我就说这是科学吧,刚才咱们刚进屋,冷风灌进来,冷热一激,看着像是结了冰,现在门一关,这屋里少说得有四十度,啥冰疙瘩它化不开啊?我这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从大城市来的,天天抡斧子干活,气血旺、火力壮,这一巴掌按下去,可不就把那点寒气给冲散了嘛。”

林跃这番话半真半假,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却是最好的挡箭牌。

老支书是当过兵的人,骨子里最听不得大仙儿、索命这些封建糟粕。

刚才那是真被诡异的场面镇住了,现在看着尸体恢复了正常,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瘆得慌,但林跃给的台阶,他必须得顺着爬下来。

“咳......对!林跃说得对!”

老支书清了清嗓子,强行挺直了腰板,把地上的烟袋锅子捡起来,“啥特么的黄仙儿!这就是煤气中毒!宝库这瘪犊子肯定是饿极了,生吞了半口袋黄豆,黄豆在肚子里遇热发胀,憋着气了,再加上这屋里烧牛粪不通风,活生生给憋死、熏死的!”

“支书英明!”

林跃赶紧竖起大拇指,顺杆往上爬,“那您看,这事儿要是报到公社,说咱们大队有人被黄皮子迷死了,公社领导一准儿得派工作组下来查咱大队的思想作风,到时候年底的先进大队评不上不说,明年的救济粮和化肥指标,估计也得泡汤。”

老支书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东北农村,工分和口粮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要是大队挨了批评,全村老少爷们儿明年开春都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

“那依你看,这事儿咋整?”

老支书吧嗒了一口没点着的旱烟,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上海知青。

林跃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搓了搓手,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支书,公社那边的账,明儿个还得您亲自去交,这外头下着大雪,大半夜的把尸体拉回大队部也不吉利,不如这样,今晚我留在这儿给宝库哥守灵。我阳气重,不怕这个。等明天天一亮,您再带几个人拉个爬犁过来,就说宝库哥是操作火炕不当,煤气中毒了,您看咋样?”

“你留在这儿守着死人?”

二柱子打了个冷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知青,你胆儿也太肥了,这屋里可是......”

“你给我闭嘴!”

老支书喝断了二柱子,盯着林跃看了半晌,他心里清楚,这知青是在跟他谈条件呢。“行!林跃,今晚你受点累。明儿个你的工分,大队给你按满工算,再额外补你两个苞米面窝头!”

“得嘞!支书您慢走,”

送走了惊魂未定的老支书和二柱子,林跃反手将那扇单薄的木门死死插上。

为了防风,他还扯了条破麻袋,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宝库哥,对不住了,借你家宝地开个小灶,你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别再挨饿了。”

林跃走到炕边,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毫不避讳地抓住王宝库僵硬的脚踝,用力一拽,把尸体挪到了炕梢,他又从旁边的破炕琴里扯出一领破芦苇席子,盖在了尸体上。

处理完这些,林跃迫不及待地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手伸进内兜,掏出了那块系统奖励的生猪板油。

好家伙!

借着灶坑里微弱的火光,林跃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这是一块足有两寸多厚的纯白脂肪,外面还裹着一层油纸,在七十年代,猪肉是按计划供应的,而这种不带一丝瘦肉的纯肥板油,在供销社里简直比金子还抢手!

因为这玩意儿能熬出最多的荤油,熬剩下的猪油渣,更是逢年过节才能尝上一口的绝世美味。

林跃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咚声。

他动作麻利的在土屋里踅摸起来,这王宝库是个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林跃好不容易在墙角找到了一口生了锈的豁口铁锅,又在灶台边摸到了一把崩了口的破菜刀。

推开窗户缝,林跃抓了两大把外头干净的白雪扔进锅里,就着土炕灶坑里的余火,把雪水烧开,仔仔细细地把铁锅烫洗了两遍。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系统奖励的那盒散装火柴。

一根火柴划亮,幽黄的火光映亮了林跃那张狂热的脸,他往灶坑里添了几根干松木柈子,火势瞬间旺了起来。

铁锅烧热,林跃用破菜刀把那一斤生猪板油切成麻将块大小,一股脑儿地倒进了热锅里。

“滋啦!”

当肥白的脂肪接触到滚烫的生铁,一声无比美妙的爆响在土屋里炸开。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猪肉油脂香气,在狭小闷热的屋子里疯狂弥漫开来!

在那极其匮乏的年代,肚子里几个月没有一点油水的林跃,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眼泪差一点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屋里还有浓烈的牛粪味和尸体散发出的微弱腥臭,只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油脂香。

猪板油在锅里翻滚着,边缘逐渐变得微黄,晶莹剔透的猪油顺着脂肪的纹理渗透出来,在锅底汇聚成一汪清亮亮的猪油。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斤板油足足熬出了一大碗清亮的猪大油。

而锅里剩下的,则是炸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猪油渣。

林跃实在忍不住了。

他连筷子都没找,直接伸手从滚烫的锅里捏起一块猪油渣,顾不上烫嘴,一把塞进了嘴里。

“香,太特么香了......”

林跃一边被烫得直吸溜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他又在灶台的破瓦罐里翻出了小半碗王宝库没吃完的苞米茬子,毫不客气地把苞米茬子倒进锅里,就着锅底残余的猪油,炒出了一锅金黄油亮的猪油炒苞米茬。

在这偏僻的老熊岭,外头是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炕上躺着一具刚吐完黄豆的死尸。

而林跃,就坐在距离死尸不到三尺远的灶台边,端着一个破海碗,狼吞虎咽的吃着猪油渣炒苞米,满嘴流油,吃得大汗淋漓,仿佛置身于天堂。

只要能吃饱肚子,鬼神算个屁!他不仅要吃,以后还要靠着这【阴阳倒爷秤】,把整个大兴安岭的妖魔鬼怪都给敲骨吸髓,换成富强粉和大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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