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出狱那天，许栀语来接我了。

开的是新车，穿的是新衣服，无名指上是新的钻戒。

我盯着那枚戒指，她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没有藏。

“我结婚了，去年。对象是泽宁。”

“......什么时候的事？”

“你进去第三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速很快。

“当年那笔账是泽宁做的，他肝不好，进去活不过一年。你不一样，你扛得住。”

“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你确实扛下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表扬一条忠诚的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屿川，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

她走近一步，抬手整理我褶皱的领口。

“但你现在的身份......我没办法嫁给你。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要是放不下我，做我的情人，我可以接受。”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陌生有熟悉的脸，笑了：

“许栀语，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

“凭你现在一无所有。”

许栀语拉开保时捷的车门，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刚出来，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

她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更何况，你妹妹的医药费，还需要我来结清。”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你什么意思？”

“上车再说，这里不能久停。”

她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我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以前她只用柑橘调的车载香水，因为我喜欢。

“泽宁闻不了酸味，会反胃。”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像是在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我没问这个。”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小夏的医药费怎么回事？我进去前，那笔专利转让费足够她三年的特需病房。”

许栀语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

“那笔钱拿去填泽宁的账了。”

“你说什么？”

我猛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三年前，泽宁不仅做了假账，还挪用了一笔公款。”

她语气平淡。

“如果补不上，就算你替他顶罪，他也得进去。所以我动了你留下的那笔钱。”

我的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那是小夏换S的手术费。

“你动了她的救命钱？”

“你别激动，这几年我也在往医院交费。”

她微微皱眉。

“只不过特需病房太贵了，我把她转到了普通病房，用的也是国产药。医生说她的情况很稳定，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她顿了顿。

“泽宁的身体需要静养，我给他安排了那间特需病房。毕竟，他为你受了很大的惊吓。”

我听着这番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蒋泽宁做假账，挪公款。

我替他坐牢，我的妹妹被迫让出病房，用我妹妹的救命钱去填他的窟窿。

而许栀语觉得，他受了惊吓。

“许栀语，小夏有尿毒症。”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国产替代药的副作用会让她浑身浮肿，你知不知道？”

“屿川，你不要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

她在红绿灯前踩下刹车。

“泽宁去医院看过她几次，还给她带了水果。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等会儿去公司一趟。”她继续说。

“去公司干什么？”

“你以前主导的那个‘天枢’AI架构项目，现在是泽宁在负责。”

她看了我一眼。

“项目快上市了，投资方要求核心代码必须有完整的知识产权证明。”

“那是我写的代码。”

“我知道。”她点头。

“所以需要你签一份放弃著作权的声明。证明那个架构是泽宁独立完成的。”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三年不见天日，外面的高楼多得我快认不出来了。

“如果我不签呢？”

“屿川，你不要闹脾气。”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你现在有案底，就算说架构是你写的，投资方也不会信。反而会影响公司估值。”

“你在帮他抢我的东西。”

“我是为了大局考虑。”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她熄了火。

“只要你签了字，小夏后续的透析费用，我会按月打到医院账户上。”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也不想看着你妹妹因为断药被赶出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