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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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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支教团三周年聚餐,我特意请了半天假赶到现场。

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正热闹。

沈洛清正在给大家倒酒。

唯独到楚砚之面前时,换成了热牛奶。

“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她就当着我的面,自然且熟稔地替楚砚之挡掉了旁边人递来的酒杯。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人心虚地瞥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那杯冒着冷气的冰啤酒。

我也胃不好,早上出门时还吃过胃药。

但她显然忘了。

楚砚之举起牛奶杯站起来,声音很轻。

“洛清姐当年背着发烧的我走了四公里山路去找卫生所,我这条命是她给的。”

他说完,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沈洛清笑着摆手,“都过去的事了。”

满桌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两人之间那种隐秘拉扯的磁场,仿佛他们才是共享过生死的灵魂伴侣。

而我这个正牌男友,像个花钱买票进来吃狗粮的冤大头。

她不是不懂避嫌,她只是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拿着外套转身离去。

有些失望,不是攒够了才走。

是忽然明白,在她心里,我从来不是那个需要被单独对待的人。

......

“林鹤川,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沈洛清追出包厢,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走廊里的冷风吹过来。

我被迫停下脚步,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我没发疯,我只是胃疼,想回家吃药。”

沈洛清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耐烦。

“就因为我没给你把酒换成牛奶?”

“阿砚当年为了救我,落下了严重的胃病,他碰不了一点酒精。”

“你一个健康的人,跟他争什么?”

她理直气壮地站在走廊里质问我。

我看着她。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泛上来。

“我也吃过胃药。沈洛清。”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我忘了。”

她语气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责备。

“但你可以自己倒热水,非要甩脸子给所有人看吗?”

“你明知道大家今天聚在一起不容易,你这样让阿砚多难堪?”

就在这时。

楚砚之从包厢里探出头。

“洛清姐,是不是我惹鹤川哥不高兴了?”

他眼圈发红,手里还端着那杯热牛奶。

“我去给鹤川哥买热饮,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沈洛清立刻转身,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外面风大,你快进去,不关你的事。”

她伸手接过楚砚之手里的杯子,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真的没意思透了。

我没有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转身走向电梯。

“林鹤川!”沈洛清在后面喊我,“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她那张永远以为我会低头的脸。

回到家。

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咽下两片胃药。

药片卡在喉咙里,有些发苦。

手机在桌上震动。

沈洛清发来微信。

【自己早点睡,今晚大家高兴,我要送阿砚回去,他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我没有回复。

顺手点开朋友圈。

楚砚之五分钟前更新了动态。

配图是一杯热牛奶和沈洛清开车的侧影。

【有人记得你的所有禁忌,就是最顶级的偏爱。】

底下是沈洛清朋友们的点赞和起哄。

我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彻底结成了冰。

这不是第一次了。

五个月前,我们一起去爬山。

楚砚之崴了脚。

沈洛清二话不说,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搀扶着他走完了剩下的半程。

而我因为脚磨破落在了后面。

她连一个回头都没给我。

三个月前,我的生日。

沈洛清说加班,让我先睡。

我却在零点时看到了楚砚之的朋友圈。

是沈洛清陪他在急诊室挂水的背影。

配文是:【谢谢洛清姐半夜赶来,你永远是我的守护神。】

那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我打去电话质问。

沈洛清在电话里吼我。

“他急性肠胃炎疼得打滚,你在乎的只是一个破生日?”

“林鹤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那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我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真的太小气了。

是不是我没有同情心。

她一遍遍地用“救命之恩”和“道义”来洗脑我。

直到今天。

我看着那杯冰镇的啤酒,突然就醒了。

她不是不懂避嫌。

她只是在享受这种被另一个男人极度依赖的虚荣感。

第二天早上。

我早早起床洗漱。

沈洛清一夜未归。

直到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门锁才传来转动的声音。

她提着一个纸袋走进来。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你干嘛?还生气呢?”

她把纸袋放在餐桌上。

“给你带了城南那家的生煎,特意绕路去买的,够有诚意了吧?”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纸袋。

那是楚砚之最爱吃的口味。

而我对那家的猪肉馅过敏,吃过一次起了一身红疹。

她当时还带我去了急诊。

现在,她全忘了。

“我不吃。”我语气平静。

沈洛清的耐心瞬间耗尽了。

“林鹤川,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低声下气来哄你,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阿砚昨晚一直自责,非逼着我回来给你买早饭。”

“他那么善良,你为什么就不能容忍他一点?”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沈洛清,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眼神一厉,像被踩到了痛处。

“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八百遍了,他是我救命恩人,我拿他当亲弟弟!”

“亲弟弟?”我笑了笑,“你亲弟弟会穿你的宽大外套,会坐你的副驾驶,会半夜给你打电话说害怕?”

“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生煎滚落出来。

“我当年在山区高烧昏迷,是他背着我走山路去找诊所!”

“他一个体弱的男生,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我照顾他怎么了?我能不管他吗!”

我没有反驳。

又是这套说辞。

只要楚砚之一出现,所有的底线都可以为他让路。

哪怕牺牲我的感受。

“行,你照顾他。”

我拿上包,走向门口。

“这周末看婚房的事,取消吧。”

沈洛清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

“我说,不用去看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里面烦躁地踢翻了椅子。

她以为我只是在赌气。

以为冷我两天,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低头。

但她不知道。

那套我付了全款首付的江景房。

我已经挂在了中介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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