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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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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合租室友退租那天,在公共区域留了一盆绿萝。

她发微信说:"养得太好了舍不得扔,你帮我先养着。"

我浇了一周水,叶子越长越旺。

直到换盆的时候,我从土里翻出一个塑料自封袋。

袋子里是一颗牙。

人类的臼齿,根部还连着一点碎肉。

我吓得把盆摔在地上。

土散了一地,里面还埋着第二颗、第三颗。

一共四颗,大小不一。

我颤着手给室友打电话,她接起来语气特别平静。

"哦,那个啊。是我拔的智齿,觉得扔了可惜就埋花盆里当纪念了。"

"四颗智齿你一次性全拔了?"

她笑了一声:"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

我把那几颗牙拍了照片发给学牙科的表哥。

他放大看了三秒钟就回了消息:

"这四颗牙来自至少两个人,而且有一颗,不是拔的。"

"是被活生生敲下来的。"

......

“知夏,别碰那盆土。”

表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个塑料自封袋。

“哥?”我喉咙发干。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声音换了一个人。

“我是沈砚。市局法医科。你表哥在我旁边。”

声音极低,极冷。

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感。

我听表哥提过这个名字。

沈砚。

他总是挂在嘴边的神仙导师,极其严苛,洞察力极强。

“沈医生......”

“听我说。”他打断我,“现在,慢慢站起来。退后。”

我下意识照做。

“不要弯腰,不要低头。离开那堆土。”

我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绊到拖鞋,差点摔倒。

“离开客厅,退到门口。”他继续说。

我退到玄关,后背贴上冰凉的防盗门。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爬。

我死死盯着客厅中央。

散落的黑褐色泥土里,那四颗白森森的牙齿格外刺眼。

最大的那颗臼齿,根部的碎肉在顶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我退到门口了。”我声音发着抖。

“现在,检查你的手。”沈砚说,“有没有伤口?有没有直接接触到那块碎肉?”

“没有。”我咽了口唾沫,“隔着塑料袋。”

“去洗手。用消毒液。然后待在门边别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好。”

我刚要往洗手间走。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语音通话弹了出来。

备注名:许棠。

心脏猛地收紧。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打来了。”我对着电话说,声音都在抖。

沈砚沉默了一秒。

“用你表哥的手机接我的电话,把你自己的手机腾出来。”

“怎么接?”

“你表哥已经给你发了微信语音请求。你现在挂断普通通话,接你表哥的语音。然后,再接许棠的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照做。

挂断。

接通表哥的语音。

接通许棠的电话。

两个界面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开免提。”沈砚在表哥的微信那边说。

我按下许棠这边的免提键。

“夏夏。”

许棠的声音传了出来。

极其温柔。

像平时哄我睡觉时一样,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

“夏夏,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沈砚在另一边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意思是,说话。

“我......刚才在洗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是吗?”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夏夏,我刚才好像听到你那边有摔碎东西的声音。”

她停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有些无辜。

“是我留给你的那盆绿萝掉地上了吗?”

我浑身一僵。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

她怎么会知道?

她已经退租一个星期了。

这套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摔碎花盆,只有几分钟前的事。

她是怎么听到的?

“没......”我结巴了,“没有。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水杯。”

“这样啊。”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夏夏,那盆绿萝你可要好好养哦。它很挑剔的,喜欢喝干净的水。”

“你如果不小心弄坏了,它会生气的。”

“我也生气哦。”

我头皮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在另一边又敲了两下桌子。

节奏变快了。

他在示意我稳住。

“我知道了。”我说,“棠棠,我有点累,想先睡了。”

“好呀。”许棠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夏夏晚安。记得把门反锁哦。外面坏人很多的。”

电话挂断了。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医生。”我对着表哥的微信说,“她知道。她知道我摔了花盆。”

“我听到了。”沈砚的声音依旧冷静。

“她是不是在我家里装了监控?”

“不一定。”沈砚说,“可能是窃听器。她退租前,有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特别叮嘱你不要动什么?”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许棠退租前的情景在眼前闪过。

她把行李打包好。

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最后,她端着那盆绿萝放在茶几正中间。

“除了那盆绿萝,还有吗?”沈砚追问。

我想起来了。

“有。”我说。

“是什么?”

“她给我换了一个新的路由器。她说之前的那个信号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座椅滑动的声音。

“温知夏,听好。”

“现在不要去看那个路由器。不要东张西望。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把手机放下,去洗澡。把水声开到最大。”

“等我过来。”

我看着茶几旁边那个闪着蓝光的路由器。

它正对着玄关,也正对着客厅中央的那堆泥土。

蓝光一闪一闪。

像一只没有温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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