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日，我跪在狐王殿里，求了他们整整三个时辰。

我不想死。

我还没见过人间的春日，也没长出第二条尾巴。

我甚至可以不要云玄。

“父王，我不嫁云玄了，也不跟姐姐争灵泉。”

“你们别送我入宫，我可以去守边境，可以一辈子不回青丘。”

父亲坐在王位上，连眼皮都没抬。

母亲终于走到我面前。

我抓住她的裙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母亲，我是你亲生的女儿。”

“姐姐入宫不会死，我会死啊！”

她低头看了我一会儿，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明珠是我族百年难遇的天才。”

“你不过少活几十年，她失去的却是大好前程。阿璃，人不能这么自私。”

我被她推倒在地，哥哥嗤笑一声：

“又哭又闹，果然上不得台面。”

“姐姐若像你这么自私，狐族早就完了。”

我慢慢抬起头。

“从小到大，灵药是她先挑，灵泉是她先用。就连外祖母留给我的法器，她说喜欢，你们也逼我让。”

“现在云玄给了她，我的命也要给她。”

“我究竟还要让到什么时候？”

母亲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够了！”

我的脸偏向一边，唇角很快渗出血。

殿外忽然传来重重的叩头声。

“王上，王后，求你们放过二公主！”

白嬷嬷被狐卫拦在门外，却还是拼命往里爬。

她是母亲曾经的陪嫁侍女，也是整个青丘唯一真正疼我的人。

我出生时灵脉残缺，父亲认定我活不下来，连名字都懒得取。

是白嬷嬷抱着我求遍族中长老，用自己的妖血养住了我的命。

她爬到父亲脚边，不停磕头。

“二公主没有成年，入宫便是送死啊！”

额头撞在石阶上，很快便血肉模糊。

父亲面无表情。

“拖出去。”

白嬷嬷死死抓住他的衣摆。

“王上，她也是您的女儿！”

“您不能为了一个女儿，把另一个女儿活活送上祭台！”

父亲猛地起身，一脚踹开她。

“放肆！”

“来人，拔掉她的狐尾，扔进寒潭！”

我扑过去抱住白嬷嬷。

“不要！”

狐族的尾巴连着妖魂。

白嬷嬷年纪大了，拔尾等同要她的命。

两名狐卫将她按在地上，铁钩套住她的尾根。

“住手！我答应！”

我跪着爬到父亲面前。

“我入宫，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求你们放了她！”

母亲叹了口气。

“早些答应，何必闹成这样？”

白嬷嬷被拖回洞府时，尾巴已经血肉模糊。

我守在她身边，求侍女去请医师。

可整整一夜，没有一个人来。

他们说，医师都去替姐姐调养身体了。

白嬷嬷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努力抬手摸我的脸。

“公主，不哭。”

“人族皇宫是吃妖不吐骨头的地方，您一定要活下去。”

天亮时，我再叫她，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母亲派来的侍女站在洞口催促：

“公主，吉时快到了。”

“王后说，一个奴才死了便死了，别因为她耽误全族的大事。”

我抱着白嬷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