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短篇小说 > 血咒招财阵 > 第2章

第2章

目录 下一章

第2章 血咒招财阵

第二章

第三天下午,孟强就领回来一个女人。

女人叫郑庆莲,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三十八岁要显小些,眉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带着点外地口音。孟强介绍说是在邻县打工时认识的,死了丈夫,一个人孤苦伶仃。

“庆莲,这是我妈,这是我妹,燕儿。”孟强推了我一把,“愣着干啥?叫嫂子!”

我端着家里待客才用的、有裂缝的瓷杯,倒上廉价的茶叶末泡的茶,手抖得厉害,茶水溢出来,流了一桌子。

“没用的东西!”孟强骂了一句,作势要打我。

庆莲嫂子却拦住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力道很轻。她的手有些粗糙,但温暖。“别凶孩子。”她对我笑了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是半块有些干硬的五仁月饼,“吃吧,甜的。”

我接过月饼,指尖碰到她的,冰凉。我抬头看她,她眼里有些疲惫,还有些对未来的茫然,唯独没有怀疑。她不知道,踏进这个门,她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母亲热情得过分,拉着庆莲嫂子的手,家长里短,又当场打电话给庆莲嫂子乡下的父母,开了视频。视频那头,两个苍老的农民面孔挤在小小的屏幕里,听着母亲许诺的五十万彩礼,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说“好”,仿佛卖掉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庆莲啊,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母亲拍着胸脯,“下午就让强子带你去镇上领证!咱们明媒正娶!”

领证很快。一张红底照片,庆莲嫂子依偎在孟强身边,笑得有些羞涩。孟强嘴角扯着,眼里没什么笑意。

晚上,母亲做了一桌相对丰盛的菜,还开了一瓶啤酒给孟强。庆莲嫂子不太会喝酒,抿了一小口就脸红。饭桌上,母亲和孟强一唱一和,描绘着未来的“好日子”。庆莲嫂子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里渐渐有了点光。

或许,她真的以为自己逃离了孤苦,抓住了根浮木。

我心里堵得慌,那半块五仁月饼在口袋里沉甸甸的。我借口吃饱了,躲回自己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隔着薄薄的门板,还能听见堂屋传来的、虚假的笑语。

夜深人静时,我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是庆莲嫂子。她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问:“燕儿,睡了吗?”

我没吭声。

她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脚步声远去了。过了一会儿,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折叠的纸。我捡起来,是一张超市的优惠券,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稚拙的字:“燕儿,谢谢你今天的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嫂子会对你好的。”

我捏着那张纸,在黑暗里坐了许久。直到堂屋彻底没了声响,估计他们都睡熟了。

然后,我听到了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还有刻意放轻、却依然杂沓的脚步声。

来了。

我蜷缩在柴堆后,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月光不亮,但足以看清几个黑影闪进院子,是村里的光棍二柱,还有另外两个常跟着村长办事的壮汉。孟强也从屋里出来了,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二柱手里提着一个湿漉漉的麻袋,里面有什么在剧烈挣扎扭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庆莲嫂子睡的那间偏房门口。孟强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他早就准备好了。

“唔......谁?”屋里传来庆莲嫂子惊醒的、带着睡意的惊问。

下一刻,惊问变成了短促的尖叫,随即像是被什么捂住了。

黑影们涌了进去。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叫出声。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屋里传来挣扎、闷哼、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孟强压低了嗓音的催促:“快点!塞进去!别让她出声!”

“强子哥......这......这蛙太活了,蹦得厉害......”是二柱发颤的声音。

“废物!捏紧了!撬开她的嘴!”

一阵更加剧烈的挣扎和令人牙酸的、类似蛙类哀鸣又混合着人窒息的声音传来。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浮现出画面:那些被特殊喂养、带着邪性的毒蛙,被强行塞进一个温热的、惊恐的口腔,滑入喉咙,钻进胃袋,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抓挠、蹦跳......

“呃......呃......嗬......”那是庆莲嫂子喉咙里发出的、不成调的最后气音。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我觉得像一个世纪。屋里安静下来。

孟强和另外两人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腥气。二柱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豁了口的S猪刀,刀尖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别怪我......不是我......是村长......是规矩......”

母亲这时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针线盒和一小叠黄符。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进偏房。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柴房门,冲了过去。

偏房门大开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水族腥腐的恶臭扑面而来。庆莲嫂子直接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散了,直勾勾地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她的嘴巴以不可能的角度张开着,嘴角撕裂,流出混合着血丝的、墨绿色的粘液。她的肚子被粗糙地剖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模糊一片的内脏,以及几只纠缠在一起的、硕大的、皮肤泛着诡异青黑色的牛蛙。那些蛙似乎还活着,缓慢地鼓动着腮帮。

母亲正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一针一线地将那个可怕的伤口缝合起来。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巨大的、狰狞的蜈蚣爬在庆莲嫂子白皙的肚皮上。缝好后,她又将一张画着扭曲符号的黄符,啪地贴在了伤口正中。

“看什么看!回去!”孟强发现了我,粗鲁地把我拽开,关上了偏房的门。

我跌坐在地,浑身冰冷。

母亲缝好了“蛙女”,男人们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红布将庆莲嫂子从头到脚盖住,用粗麻绳捆了几道,然后抬起来,像抬一件货物,沉默而迅速地出了院子,消失在前往宗庙方向的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地上那一滩深色的、反射着微光的痕迹。

孟强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拼命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母亲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偏房的方向,忽然抬手抹了抹眼睛,低声说了句:“庆莲是个好女人......就是命不好。”

孟强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妈,一个女人罢了。保住咱们的命,比啥都强。明天起,村里该给咱家的好处,一分不会少。”

母亲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烧油的滋啦声。她在做宵夜。

那天晚上,我缩在柴房角落,庆莲嫂子塞进门缝的优惠券紧紧攥在手里。屋外,风声呜咽,隐约间,我好像听到极远处,宗庙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痛苦与怨恨的......蛙鸣。

目录 下一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