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器控篇 第二章 异界的另一个我

外公？

周南佑的脑子像是卡壳的机器，艰难地转着。外公早去世了，自己初一那年，晚饭后摔了一跤脑溢血，人就没了。

那这是谁？

他想睁开眼睛，但仿佛眼帘被抹上了浆糊一般纹丝不动，只能听到周围有些乱哄哄的声音。

“小右！小右你醒了？听得见外婆说话吗？”

外婆？

周南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外婆也去世了，九年前，病痛折磨，那年自己刚告诉外婆自己在省城的店面开业了，外婆似乎心意已了，安详离开。

脑子里的混乱感越来越强。

突然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就如狂风巨浪般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这里不是2026年的湘楚省城。

——这里是五国大陆，器国，圆省，姜城。

——五国大陆分为魂、术、器、械、技五大国，器国位于大陆南方，以兵器控制为王道。

——器控等级：下阶、中阶、上阶三大阶段，每阶段分下、中、上三等，每等分九级。

——他现在这个身体，叫周楠右，十二岁，姜城练华小学六年级学生。

——父母长期在国外从事贸易，很少回来，他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外公外婆叫在姜城经营一家连锁老字号餐厨具店“周祥厨坊”，家境不错。

——这个跟自己名字只有偏旁差异的周楠右，在这器国是个异类，是个“器控白痴”。

器国孩童六岁开始匹配本命兵器，但这个周楠右，六年了，所有兵器都匹配不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甚至冷门的分水刺、乾坤日月刀，他统统没有反应。

器控能力差，在这个以兵器论英雄的国家，就是废物。即便家里有钱，也照样被歧视。在学校里，他是出了名的“器控白痴”，成绩垫底，同学欺负，老师无视。要不是外公外婆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恐怕都没有学校愿意接收他，或者早强制他退学了。

就在刚才，放学路上，他看到班级里几个同学在虐待一只小猫。带头的叫李宇凡，父母在器控相关部门有些职务，器控天赋好，是班上的风云人物。周楠右想救下小猫，冲上去阻拦，结果被几个人围着打，后脑勺磕在路边的石头上。

然后，他就来了。

周南佑躺在那里，消化着这些信息。

自己的周南佑名字是外公取的，当年说是去南岳敬香求来的孩子，意为南岳观音菩萨保佑。

那这孩子的楠右二字为何意？

“啊......呜......”周楠右不禁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十二岁的年幼身体突然接收巨大的信息量着实勉强。

听到周楠右捂着头痛苦地呻吟，身边传来两位老人的声音，一男一女。

“小佑，怎么了？是不是后脑勺的伤口很痛？”

“周先林，你在说什么废话？后脑勺出了这么多血哪能不疼呢！上次就叫你去找李宇凡那小子他们家要个说法你不去，别说什么小孩子的事情家长别掺和，要是你外孙出了什么问题我看你后不后悔！”

这位老年女性焦急的声音，虽然近段时间没有听到过，但是好熟悉......

等等，周先林？！

真是我外公的名字？！

还有这位女性的声音，该不会真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十岁的灵魂刚进入这具十二岁身体的原因，周楠右肢体控制还不太熟练，连睁开双眼都要铆足了力气持续使劲。

周楠右尽量地将脑内涌进的信息先“堆”在角落、撂在一旁，他现在第一件想做的事情是想看清眼前如此关心自己的两位老人到底长什么样。

周楠右深呼吸几口，再度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经络和关节，缓缓地用力睁开双眼。

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头发有些发白，穿着古怪但精致的灰色古朴装，正低头看着他，眼神和脸色都显得十分焦急。

“外公！”周楠右端详了男人的脸不到两秒，眼睛直愣愣地忘了眨眼，嘴上却直接脱口而出。

这表情，甚至这有些稀疏的头发，就是跟自己的外公一模一样，名字也相同！

那旁边的......

周楠右循声往右调转视线，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焦急踱步的老年女子，周楠右依旧瞪大了双眼。

果然也是自己外婆的长相！

脑海中匹配的相关信息也跟随而来，胡志祥，确实也是自己在那个世界外婆的名字！

周楠右脑子像过载的机器，似乎高速运转到了极限。

但当看清二位老人的长相、确定是自己的外公外婆之后，明明还未完全熟悉这具身体的周楠右却不自觉地已经泪流满面，眼睛则是傻傻地不停在周先林和胡志祥脸上不停切换。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们......”张了张嘴，用自己还有些陌生的少年音说道。

周楠右心中的堤坝突然一瞬间崩塌，泪水如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十二岁的少年脸上笑着，却哭得声嘶力竭。

三十岁的自己本是个平常看怀旧电影和动画都会泪目的感性之人，更何况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去世的两位至亲之人。

“怎么了小佑，是不是痛得厉害？忍一忍哈，外公刚才已经用针灸给你放了些淤血，也通知司机把车开过来了，咱们马上去医院。”周先林显然也十分心疼，眼中全是周楠右多年前熟悉的关切。

一旁的胡志祥则是赶紧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乖孙，有委屈就哭出来吧，外婆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小猫才跟人争执的，你没错哈。”

周楠右此时无暇顾及后脑勺那确实伤得不轻的伤口，只想放肆地用哭泣来宣泄心中那对外公外婆多年的思念和未能带他们看遍世界繁华的遗憾。

周楠右心中很清楚，自己那个世界的二老已经去世多年，眼前的二老必然跟那已逝的外公外婆不是完全同样的人。

那有何妨呢？

也许原本世界的自己已经消失了，也许这个世界真正的小周楠右也消失了。

但是自己能再次与真实存在的外公外婆一起生活，那就足够了，这样的现状没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