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房间里只有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和一张堆满乐谱的书桌。
我在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是一首我写了整整半年的原创曲子,名字叫《深渊边缘》。
这首歌,我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没有妥协市场的口水歌旋律,只有极致的高音和撕裂般的情感。
我带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那是我自己录的小样,虽然设备简陋,但里面的力量足以击穿人心。
下周,大洋彼岸的独立音乐厂牌“维也纳斯”要在国内举办一场闭门试音会。
这是我唯一能够摆脱这个家庭,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我拔出另一个红色的优盘,把文件拷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
我趁着家里人还没起床,走进了我妈的专用琴房。
我把那个红色优盘放在了最显眼的黑色谱架上。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妈,这是我自己写的一首新歌,想请您听一下,给我一点意见。——听寒”
我并没有指望她会因此对我改观。
我只是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心,希望她能用客观的耳朵,哪怕就一次,听一听我的声音。
下午三点。
我从地下室整理完楚牧尘的废弃音轨走出来,路过客厅。
一阵熟悉的旋律从沙发那边飘了过来。
是《深渊边缘》的**部分。
但不是我的声音,而是楚牧尘那种刻意压着嗓子、故作低沉却虚浮的唱腔。
他把那段原本应该充满爆发力的旋律,唱成了一首油腻的情歌。
我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沓五线谱,眼里满是惊喜的光芒。
“牧尘,这段旋律写得太绝了,非常有灵气!”
我妈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比你之前那些平淡的曲子强了一百倍!你是什么时候写出来的?”
楚牧尘靠在抱枕上,笑得有些腼腆。
“就是昨晚庆功宴回来,突然就有了灵感,随便哼了几句而已啦。”
“随便哼的就能有这种水平,果然是我的儿子!”
我妈毫不吝啬她的夸赞。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间倒流了。
那首曲子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我熬瞎了眼睛一点点推敲出来的。
怎么就成了他的“灵感”?
我大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眼熟的红色优盘。
“那是我的东西。”
我指着优盘,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楚牧尘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缩了一下肩膀。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眼底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我看这个优盘放在琴房里,上面又没写名字。”
“我以为是妈妈给我找的海外参考素材,就拿来听了听。”
“里面的旋律确实很好听,我就借鉴了一两句,哥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把“借鉴”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理直气壮。
“一两句?”
我冷笑出声。
“那是整首曲子的核心和弦走向,你连转音的位置都照搬了过去!”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冷着脸看向我。
“楚听寒,你吵什么?”
“那是我准备下周去参加维也纳斯试音会的原创曲目。”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我妈的眼睛。
“我在下面压了字条,写得清清楚楚,请您帮我听一下。”
我妈愣了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那张废纸。”
她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说道。
“保洁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我就让她扔了。”
“既然是你的曲子,牧尘用了就用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
“用了就用了?这是抄袭!”
“注意你的措辞!”
我爸刚好从书房走出来,严厉地打断了我。
他走到沙发旁,把楚牧尘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楚听寒,你在这个家里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你的那些所谓灵感,在没有资本包装之前,一文不值。”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卡拍在茶几上。
“这首歌的版权,家里按市场最高价买了,就当是牧尘自己创作的。”
“你身为哥哥,在这个时候不仅不帮弟弟,还要来给他泼脏水?”
“我不要钱。”
我把那张黑卡推开,盯着我爸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这首歌我要拿去试音,谁也不能动。”
我妈冷漠地将那叠五线谱整理好,连一个正眼都不再给我。
“听寒,你不要不识抬举。”
“就凭你那干瘪没有辨识度的嗓子,去了维也纳斯也是丢人现眼。”
“这首歌只有交给牧尘,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商业价值。”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会让制作人按照牧尘的音域重新编曲。”
这就是我的父母。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为了偏心找一个好听的借口。
他们只是习惯了把属于我的一切,理所当然地剥夺,然后冠冕堂皇地安在楚牧尘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