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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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着公交车来到江边派出所。

警察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推到我面前。

塑料袋里装着一只被江水泡得发白的帆布鞋，还有一个摔碎的助听器。

警察叹了一口气。

“昨晚江面风浪太大，你弟弟又听不见声音，掉下去的时候连呼救都没有。”

“水流速度太快了，人大概率被卷进了入海口，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我死死盯着那个助听器。

三年了，我省吃俭用，打三份工，才给姜星买了这个助听器。

他戴上助听器那天，陆靳言就站在旁边。

那时的陆靳言会用笨拙的手语对姜星比划。

“小星，以后哥哥保护你和你姐姐，绝对不让你们受欺负。”

姜星笑得很开心，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喊着“姐夫”。

可是后来，苏渺出现了。

苏渺说她讨厌残疾人，陆靳言就不许姜星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苏渺说她想看雪景，陆靳言就逼着我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站了两个小时，导致我右手严重冻伤，再也拿不稳画笔。

陆靳言说，苏渺是豪门千金，心思单纯，而我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人，满脑子都是算计。

他开始用各种条件威胁我，折磨我。

我把手伸进塑料袋，握住那只湿漉漉的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趴在桌子上，干呕了很久，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警察倒了一杯温水给我。

“节哀顺变，去江边立个衣冠冢吧。”

我拿着塑料袋走出派出所。

手机突然震动，陆靳言发来一条短信。

“十圈走完了吗？视频没发过来，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苏渺今晚要在别墅开派对，她想吃你做的海鲜粥。”

“马上滚过来煮粥，否则推荐信的事情直接作废，你弟弟这辈子都别想去上学。”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睛被刺得生疼。

陆靳言曾经说过，我煮的海鲜粥最好喝，以后只煮给他一个人喝。

现在，他却用我弟弟的命来威胁我，让我去伺候另一个女人。

我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坐上了前往陆家别墅的出租车。

我要去拿回姜星最后的东西。

姜星失踪前给我发过短信，他说他给陆靳言捏了一个泥人，放在了陆家别墅的储物间里。

那是他准备给我们的毕业礼物。

我走进陆家别墅的时候，客厅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陆母坐在沙发上，苏渺正乖巧地给她捶腿。

陆母看到我满身泥水，脚上还带着血迹，立刻捂住鼻子。

“你这副穷酸样来这里干什么？把我家地板都弄脏了！”

苏渺站起身，语气轻柔。

“伯母别生气，是靳言哥哥让她来给我煮粥的。”

陆母冷哼一声。

“要不是为了那点推荐信的名额，她这种下等人连我们陆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赶紧去厨房，别在这里碍眼。”

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向储物间。

我在角落的盒子里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

苏渺走到我身后，手里抛着一个丑陋的泥人。

“你在找这个垃圾吗？”

那是姜星捏的泥人，泥人穿着学士服，脸上画着大大的笑脸。

我伸手去抢。

“还给我。”

苏渺冷笑一声，直接把泥人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泥人瞬间四分五裂。

“一个哑巴捏的破烂，也配放在靳言哥哥的家里？”

我蹲在地上，拼命去捡那些碎土块。

泥土扎进我手指的伤口里，我却感觉不到痛。

苏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压低声音。

“姜黎，你真觉得靳言哥哥会给你推荐信吗？”

“你不如自己去书房听听。”

我站起身，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门半掩着，陆靳言正在打电话。

“爸，推荐信的事情您不用管了。”

“我根本没打算给姜黎那个哑巴弟弟签字。”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为了她那个废物弟弟，能把自尊践踏到什么地步。”

“等明天毕业典礼一结束，我就把她踹了。”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

这三年，我忍受苏渺的刁难，忍受陆靳言的羞辱。

我以为只要我退让，只要我听话，姜星就能去最好的学校，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弄。

陆靳言根本没想过救姜星。

他只是在享受折磨我的过程。

我攥紧了手里残留的泥土，转身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