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顾辰为了他的白月光,当众取消了我们筹备半年的婚礼。
那个女人在朋友圈发了两人相拥的照片,配文嘲笑我是个失败者。
我点开照片放大,却盯住了背景里那个拨弄佛珠的男人。
那是京圈最不近人情的顶级大佬,也是顾辰敬畏的小叔。
我擦干眼泪拨通了那个私密号码,喊了一声:“小叔,你缺太太吗?”
1
深夜十一点,我换下婚纱,洗掉脸上的妆。
镜子里的我眼眶很红,但眼神清醒。
我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三年前,我替顾家老夫人设计寿宴礼服时,顾淮之的助理留下的紧急联系方式。
我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
那边终于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
“谁?”
我握紧手机。
“小叔,是我,姜晚。”
那边沉默了两秒。
“顾辰的未婚妻?”
我说:“已经不是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有事?”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地问:
“小叔,你缺太太吗?”
电话那端彻底安静下来。
我听见自己心跳很快。
顾淮之没有立刻挂断。
他问:“姜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说,“你需要一个能应付顾家催婚、不纠缠、不作妖、不贪心的太太。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活下去,也能让我报仇的丈夫。”
他语气微凉。
“你倒是坦诚。”
“我没有资格装清高。”我说,“顾辰今天让我成了全城笑柄,林修竹明天就会把我从设计圈彻底踩出去。小叔,我没有退路。”
顾淮之淡淡道:“所以你来利用我。”
“是。”
我没有否认。
“但我会付出等价交换。顾家需要体面,我可以给。你需要安静,我也可以给。婚后我不会干涉你,不会索求感情,更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看着林修竹那条朋友圈,轻声说:
“因为顾辰今天逃婚,丢的不只是我的脸,也是顾家的脸。”
“而我嫁给你,顾辰就要叫我小婶婶。”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顾淮之说:“明早七点,京郊观照寺。”
“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
我坐在床边,顾泽挣脱我时,戒指在我掌心留下的伤还在疼。
2
第二天清晨,我穿了一件素白长裙,去了京郊观照寺。
山路很静,寺门前香火淡淡。
我到的时候,顾淮之正从大殿出来。
他比照片里更冷。
黑色长衫外披着深灰大衣,腕间佛珠一颗颗压在骨节上,眉眼清隽,却没有半点温柔。
他身后跟着助理,见我来了,便自觉退远。
顾淮之看了我一眼。
“姜小姐很准时。”
我低头看表。
六点五十九。
“我现在没资格迟到。”
他没说话,转身往侧院走。
我跟上去。
侧院有一间茶室,桌上只放着清茶。
顾淮之坐下,抬眸看我。
“说吧,你能给我什么。”
我没有坐。
“第一,我不会要求公开婚姻,除非你需要。”
“第二,我可以配合你应付顾家长辈,包括任何家宴、宴会、体面场合。”
“第三,我是高定设计师,虽然现在被人看笑话,但我知道怎么让一个女人在场面上不出错。顾家需要女主人出面的地方,我能做到不丢你的人。”
“第四,我不会爱上你。”
最后一句说出口时,顾淮之抬了抬眼。
他手指拨过佛珠,淡淡问:“这么确定?”
我笑了一下。
“我昨天刚被未婚夫抛在婚礼上,顾先生不会觉得我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吧。”
他纠正我。
“叫小叔。”
我顿了顿。
“小叔。”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要我帮你对付林家?”
“是。”
“证据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U盘,推到他面前。
“这些年我查到的东西。林家当年吞并姜氏,用空壳公司做局,逼我爸签债务担保。后来姜氏资金链断裂,我爸从公司顶楼跳下去。”
我声音停了一瞬。
“但我力量太小,拿不到关键证据。”
顾淮之没有碰U盘。
他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顾辰护着林修竹,顾家其他人不会为我得罪他。只有你不需要看顾辰脸色。”
我看着他。
“还有,因为林家这几年搭上顾辰,借顾氏资源往上爬。你未必愿意看见顾家的血被他们吸干。”
这一次,顾淮之沉默得更久。
他不是好骗的人。
我也没想骗他。
跟这种男人谈条件,最忌讳卖惨。
他不吃眼泪,只看价值。
过了半晌,他问:“婚期?”
我一怔。
顾淮之站起身。
“身份证带了吗?”
我反应过来,手掌紧张的握成拳。
“带了。”
“走。”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民政局门口,我站在车边,忽然有点恍惚。
二十四小时前,我还是顾辰婚礼上被抛弃的新娘。
二十四小时后,我要嫁给他的小叔。
顾淮之下车时,见我没动。
“后悔了?”
我摇头。
“不。”
我只是想起我爸。
他以前总说,晚晚,人在绝境里,最怕不是输,是不敢出手。
我出手了。
领证过程很快。
拍照时,工作人员让我们靠近一点。
顾淮之身上有冷淡的檀香气。
他没碰我,只稍稍偏头。
照片出来时,我看着红底上的两个人,一阵恍惚。
工作人员笑着说:“新婚快乐。”
我接过结婚证,说了声谢谢。
出门后,顾淮之把其中一本递给我。
“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婚姻期间,你住到云水湾。”
云水湾是顾家核心住宅区,顾淮之私人名下。
我点头。
“好。”
他看着我。
“姜晚,我可以给你庇护,也可以给你报仇。但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不要骗我。”
我握着结婚证的手顿住。
他声音平静。
“利用可以摆在台面上,欺骗不行。”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明白。”
3
住进云水湾的第一晚,顾淮之没有回来。
管家带我去了二楼客房。
“先生喜静,书房和佛堂没有允许不能进。早饭七点,晚饭六点。先生不喜甜,不喜吵,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
我点头记下。
“我知道。”
管家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大概顾家上下都听说了昨天的婚礼闹剧,也知道我是如何转头嫁给顾淮之的。
没人会觉得我无辜。
他们只会觉得我手段厉害。
也好。
手段厉害,总比可怜强。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下楼时,顾淮之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整齐,腕上佛珠别有一番风味。
早餐很清淡。
我坐在他对面,主动开口:“小叔,今天顾家老宅那边可能会打电话。”
顾淮之看报表,没抬头。
“已经打过了。”
“他们说什么?”
“让我给顾辰留点脸。”
我拿着勺子的手停住。
他淡淡道:“我说,脸是他自己丢的。”
我低头喝粥。
“谢谢。”
“别谢太早。”他说,“顾辰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然知道。
顾辰最怕丢脸。
昨天他为了林修竹逃婚,外人骂的是他情深义重,也是我不被爱。
可一旦我嫁给顾淮之,性质就变了。
他从抛弃我的男人,变成了需要叫我小婶婶的晚辈。
这口气,他咽不下。
果然,中午顾辰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里压着怒火。
“姜晚,你疯了吗?你竟然勾搭我小叔!”
我坐在工作室的空房里,平静地看着窗外。
“注意称呼,顾辰。”
“你少恶心我!”他咬牙,“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你明知道我小叔是什么人,你也敢招惹他?”
“我嫁给谁,跟你有关系吗?”
“你昨天还是我的未婚妻!”
我笑了。
“昨天你也还是我的新郎。”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顾辰冷声说:“你别以为嫁给我小叔就能进顾家门。他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等他玩腻了,你只会比现在更难看。”
我说:“那也是我的事。”
顾辰气急。
“姜晚,你别后悔。”
我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林修竹的消息也发来了。
是一张截图。
她让人联系了我之前合作的几个品牌,对方纷纷表示暂停合作。
下一条语音里,她声音温柔又得意。
“姜晚,你不会真以为攀上顾淮之,就能翻身吧?顾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看上你。”
“你不过是被顾辰抛弃后,急着找下一根救命稻草。”
“可惜啊,没人会要一只废了手的破鞋。”
我盯着“废了手”三个字,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让我不由心头一紧。
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抬头,看见顾淮之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怎么来了?”
“这是顾氏旗下的楼。”他说,“我来看看我的太太怎么把空房变成工作室。”
我起身,有些局促。
“还没整理好。”
他走进来,视线扫过地上的布料、画稿和缝纫机。
最后落在我右手腕上。
我今天系了一条深色丝巾,遮住那道疤。
他没问。
只是说:“需要什么,让陈助理办。”
我摇头。
“我自己可以。”
顾淮之看了我一眼。
“逞强不是交易内容。”
我怔住。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顾氏慈善晚宴的礼服设计,交给你。”
我打开文件,心口一震。
这是整个海城设计圈都盯着的项目。
林修竹刚切断了我的合作,顾淮之就把更大的机会送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他。
“小叔,你不怕我做砸?”
“能在三年内从零做到高定圈顶层的人,不会轻易砸招牌。”
他说得很淡,却比任何安慰都有分量。
那天晚上,我画图画到凌晨。
手腕旧伤隐隐作痛,我咬着牙继续改线条。
顾淮之路过书房,看见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来,皱眉。
“几点了?”
我揉了揉手腕。
“快好了。”
他走到我身边,按住我的画笔。
“休息。”
我想抽回手,他却看见了丝巾下露出的半截疤痕。
空气一下静了。
我把手往后藏。
“旧伤,没什么。”
顾淮之的目光沉下来。
“谁弄的?”
我避开他的视线。
“小时候不小心。”
他没有逼问。
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到我面前。
“明天再画。”
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可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浅。
梦里又回到五年前。
林修竹抓着我的手,把刀片压进我手腕。
她笑着说:“姜晚,你不是最会弹琴吗?那你以后还怎么弹?”
我尖叫着醒来。
房门被推开。
顾淮之站在门口,眉眼沉得吓人。
我满身冷汗,手腕疼得发抖。
他走过来,打开床头灯。
“姜晚。”
我喘着气,半晌才认出他。
“小叔......”
他低头看着我没来得及遮住的手腕。
那道疤从腕骨斜斜划过,丑陋又深。
我想缩回手。
他却轻轻按住我的指尖。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冒犯。
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喉咙又干又紧。
顾淮之问:“不是不小心,对吗?”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过去的事了。”
他看着我。
“过去了,不代表不疼。”
我眼眶一热,立刻偏过头。
我不想在他面前哭。
可顾淮之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床边的水递给我,坐在离我不远的椅子上。
“睡吧。”
我愣住。
“你不走?”
“等你睡着。”
那一晚,顾淮之在我房里坐到天亮。
4
慈善晚宴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开了。
林修竹开始放话,说我靠不正当关系拿下顾氏项目。
设计圈里传得很难听。
有人说我被顾辰退婚后,转头爬上顾淮之的床。
有人说我这只废手早就做不了设计,作品都是团队代笔。
还有人说,顾氏迟早会因为我丢脸。
小叶气得在工作室里摔文件。
“小晚姐,她们太过分了!明明当年是林修竹害你,她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我看着样衣上的针脚,低声说:“她当然敢。”
林修竹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装成受害者。
当年我爸出事后,林家对外说姜氏经营不善,姜父畏罪自S。
我手腕受伤,林修竹说是我情绪失控,自残未遂。
他们有钱,有人脉,有话语权。
我只有一只废掉的手,和没人相信的真相。
小叶红着眼说:“那我们就这样忍着?”
我剪断线头。
“慈善晚宴的礼服,我会让所有人闭嘴。”
那几天,我几乎住在工作室。
顾淮之来过两次。
第一次,他看见我右手肿得厉害,直接叫来了医生。
医生说旧伤牵扯神经,不能长时间高强度使用。
我坐在沙发上,低声说:“我知道。”
顾淮之冷冷看我。
“知道还熬?”
我没说话。
医生走后,他把药膏放在桌上。
“伸手。”
我下意识拒绝。
“我自己来。”
他抬眸。
“姜晚。”
我只好伸出手。
他解开我的丝巾。
那道疤完整暴露在灯下。
我僵住,想抽回去。
顾淮之却低头替我涂药,动作很轻。
药膏凉凉的。
他的指腹从疤痕边缘擦过,我疼得缩了一下。
他立刻停住。
“疼?”
我摇头。
“还好。”
他看着那道伤,声音压得很低。
“林修竹?”
我心口一紧。
“你查我了?”
“你半夜喊过她的名字。”
我垂下眼。
这一次,我没有否认。
顾淮之问:“为什么不报警?”
我笑了笑。
“报过。”
那年我十七岁,手腕鲜血淋漓地去警局。
林家律师带着监控出现,说我和林修竹只是争执,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碎玻璃。
证人改口,监控缺失,我爸刚死,姜家乱成一团。
最后不了了之。
我也从最有希望冲击国际赛的钢琴少女,变成了连筷子都握不稳的废人。
顾淮之的脸色越来越冷。
我把手收回来,重新系上丝巾。
“这些事不用你管。我们的协议里,没有让你替我翻旧账。”
顾淮之看着我。
“你真把我当工具?”
我愣住。
他语气平静,却有锋利的东西压在里面。
那句话让我心头重重一撞。
我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一开始确实把他当工具。
最锋利,最可靠,也最危险的工具。
可现在,他会在我梦魇时守到天亮,会替我涂药,会把我失去的机会重新送到我手里。
我不能再理直气壮地说,我对他没有半分动摇。
晚宴当天,顾淮之没有陪我去。
他说有会议。
我一个人带着礼服抵达会场。
顾氏慈善晚宴规格很高,现场名流云集。
我设计的主礼服穿在顾家老夫人身上。
暗金刺绣压在墨蓝缎面上,稳重又贵气。
老夫人一出场,周围人纷纷称赞。
“这件礼服太衬气质了。”
“姜晚的手艺还在啊。”
“谁说她江郎才尽?这水平可不像代笔。”
我站在角落,听着那些风向慢慢变了,心里没有太多波动。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修竹挽着顾辰出现了。
顾辰看到我,脸色沉了沉。
林修竹穿着白色礼裙,腕上戴着昂贵珠宝,笑得温柔。
她走到我面前。
“姜晚,好久不见。”
我看着她。
“昨天还给我发语音,哪里久。”
她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林修竹压低声音。
“别以为顾淮之给你一个项目,你就翻身了。你这种被退婚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笑话。”
顾辰皱眉。
“姜晚,你不该来这里。”
我看向他。
“顾氏的晚宴,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语气厌恶。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笑了。
“顾辰,逃婚的人是你,带着林修竹来我负责的晚宴现场耀武扬威的人也是你。到底是谁难看?”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顾辰脸色更沉。
林修竹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她忽然提高声音。
“姜晚,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在礼服上动手脚吧?”
全场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林修竹指向不远处的顾老夫人。
“老夫人礼服上的金线,和我之前遗失的一份设计稿几乎一模一样。你偷了我的设计,还敢拿到顾家晚宴上来?”
她话音一落,四周视线全变了。
偷稿。
对设计师来说,是致命污点。
顾辰立刻挡在林修竹身前,看我的眼神充满失望。
“姜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拿出手机,拨通小叶的电话。
“把原始手稿、时间戳和打版记录发到主屏。”
林修竹脸色微变。
顾辰冷笑。
“你还想狡辩?”
我看着他。
“不。”
“我想让你们看清楚,谁才是贼。”
5
宴会厅的大屏很快亮起。
第一张图,是我半个月前的原始手稿。
纸张边缘有日期,旁边还有我反复修改的线稿。
第二张,是工作室打版记录。
第三张,是布料供应商的沟通时间。
每一项都早于林修竹所谓的“遗失设计稿”。
小叶还把我设计思路的录屏放了出来。
我站在屏幕前,语气平静。
“这套礼服的灵感来自顾老夫人年轻时参加外交宴会的旧照,主纹样取自顾家老宅收藏的旧式窗棂。林小姐,你连顾家老宅都没去过,怎么设计出这套图?”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这证据太完整了。”
“林修竹不会是想反咬吧?”
“她以前不是也被爆过抄袭争议吗?”
林修竹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
“这些记录你完全可以伪造!”
我点头。
“可以。”
我看向顾老夫人身边的管家。
“所以我还请了顾家老宅的档案师,他可以证明,我调阅旧照和窗棂图样的时间。”
档案师站出来,拿出授权记录。
“姜小姐确实在十天前通过先生许可,调阅过老宅影像资料。”
林修竹终于慌了。
顾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林小姐,偷稿这件事,你最好报警。”
“我也正想查查,你所谓的设计稿,为什么会和我工作室电脑里被非法访问的文件记录有关。”
林修竹瞳孔一缩。
她没想到我连这个都查到了。
其实不是我查到的。
是顾淮之的人。
他没有陪我来,却把所有退路都提前铺好了。
我心里发涩,却没有表现出来。
顾辰压低声音:“够了,姜晚,修竹只是误会,你没必要赶尽S绝。”
我转头看他。
“她污蔑我偷稿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够了?”
顾辰一噎。
我继续说:“顾辰,你站在婚礼上丢下我的时候,说林修竹只有一个。现在我告诉你,我的名声也只有一个。”
“谁毁它,我就让谁还。”
周围彻底安静。
林修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阿辰,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最近一直被她针对,精神状态不好,才会误会......”
顾辰立刻心软,扶住她。
他看我的眼神又变回责备。
“姜晚,修竹已经这样了,你非要逼她吗?”
我看着他护着林修竹的样子,忽然觉得荒唐。
五年了。
他从来没问过我手腕为什么会留下那道疤。
从来没问过我爸的死为什么疑点重重。
他只相信林修竹会疼,会怕,会委屈。
而我,在他眼里永远是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我刚要开口,林修竹忽然靠近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姜晚,你赢一次又怎么样?”
“你爸死了,你的手废了,顾辰也不要你。”
“顾淮之那种男人,更不会真爱你。他知道你接近他是为了复仇吗?”
我的指尖猛地一僵。
林修竹捕捉到我的反应,笑意更深。
“你猜,他要是知道,会不会觉得你恶心?”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
她今天不是单纯来污蔑我偷稿。
她在试探。
她想找到我和顾淮之之间真正的裂缝。
顾辰见我沉默,以为我心虚,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姜晚,你跟修竹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
他抓的正是我的伤腕。
疼痛瞬间窜上来。
我脸色一白。
“放手。”
顾辰没放。
“道歉。”
林修竹站在他身后,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周围的宾客都在看。
有人皱眉,有人想劝,却没人敢真正上前。
顾辰是顾家少爷。
在他们眼里,我就算嫁给顾淮之,也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
我咬着牙,正要甩开他。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所有人都转头。
顾淮之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步伐沉稳。
身后跟着顾氏高层和陈助理。
他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变了。
顾辰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
我抬头看他。
顾淮之的视线落在顾辰抓着我的手上。
那一瞬间,他眼神冷得骇人。
“松开。”
顾辰脸色发白。
“小叔......”
“松开。”
顾辰立刻放手。
我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丝巾也散了,露出那道旧疤。
顾淮之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伤处。
他没有问疼不疼。
只抬眼看向顾辰。
“谁给你的胆子碰她?”
顾辰喉结滚动。
“我......我只是让她给修竹道歉。”
“道歉?”
顾淮之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
“为了什么?”
顾辰硬着头皮说:“她污蔑修竹偷稿,还当众让修竹难堪。”
顾淮之看向大屏。
证据还停在那里。
他问:“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全场死寂。
顾辰脸涨得通红。
林修竹勉强开口:“顾先生,都是误会......”
顾淮之没看她。
他只对顾辰说:“跪下。”
顾辰猛地抬头。
“小叔?”
顾淮之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给她道歉。”
顾辰脸色惨白。
他从小到大都是顾家捧着的少爷,哪里当众跪过。
“我不能......”
顾淮之抬手。
陈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顾淮之翻开第一页,淡淡道:“顾辰名下三个项目,今晚开始暂停。信托分红冻结。顾氏继承人考察资格,暂时撤销。”
顾辰身形一晃。
“小叔,你不能这样!”
“跪下。”顾淮之喝道。
这一次,顾辰没有再撑住。
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我面前。
全场哗然。
林修竹脸白得没有血色。
顾辰咬着牙,声音发抖。
“姜晚,对不起。”
顾淮之冷声道:“称呼。”
顾辰僵住。
我也僵住。
顾淮之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稳稳包住我的指尖。
他看着顾辰,道:
“这是我太太。”
“你该叫她,小婶婶。”
6
顾辰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全场宾客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顾淮之握着我的手。
我的伤腕被他小心避开,掌心却被牢牢扣住。
顾辰抬头看我,眼里有震惊、屈辱,还有不甘。
“小......小婶婶。”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时,我听见人群里有人倒抽气。
林修竹站在旁边,身体晃了一下。
她想伸手扶顾辰,却被顾淮之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顾淮之问:“林小姐听不懂?”
林修竹脸色难看。
“顾先生,我和姜晚是同辈......”
“她是我妻子。”
顾淮之打断她。
“你跟顾辰交好,就按顾辰的辈分叫。”
林修竹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恨。
我没有催她。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几年,她最喜欢看我狼狈。
看我被合作方拒绝,看我在宴会上被议论,看我被顾辰一次次丢下。
现在,轮到她低头了。
林修竹嘴唇发抖。
“小......婶婶。”
我笑了一下。
“林小姐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修竹脸更白。
顾辰抬头怒视我。
“姜晚,你别太过分!”
顾淮之眼神一冷。
顾辰立刻闭嘴。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顾辰,我过分吗?”
“你逃婚那天,让我一个人站在台上,被全城看笑话。林修竹发朋友圈羞辱我,你说她只是身体不好。她污蔑我偷稿,你说我逼她。”
“现在只是让你们叫一声该叫的称呼,你就觉得我过分了?”
顾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低头看他。
“那你们以前对我做的,算什么?”
他没有回答。
也答不出来。
顾淮之牵着我转身,对宾客淡淡道: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顾氏不欢迎污蔑设计师、扰乱宴会的人。”
陈助理立刻带人上前。
林修竹慌了。
“顾先生,我没有!我只是误会,您不能因为姜晚几句话就这样对我!”
顾淮之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怒意,却让人发冷。
“林小姐,顾氏法务会联系你。”
林修竹彻底慌了。
她拉住顾辰的袖子。
“阿辰,你帮我说句话啊。”
顾辰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现在自身难保。
林修竹被请出去时,还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告诉我,她不会罢休。
晚宴结束后,顾淮之带我上车。
车里很安静。
我看着窗外,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过了很久,我说:“今天谢谢你。”
顾淮之没说话。
我转头看他。
他正盯着我的手腕。
丝巾已经被顾辰扯松,伤疤露在外面。
我想遮住。
他却先一步握住我的手。
“以后别让他碰你。”
我轻声说:“我没让。”
他抬眼,眸色很深。
“那就躲到我身后。”
我心口一热。
“协议里没有这条。”
“现在加上。”
我怔怔看着他。
顾淮之从车内暗格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款式很简单,细链上嵌着碎钻,刚好可以绕住手腕的疤。
我愣住。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他看着我。
“告诉别人,这只手有人护着。”
我一阵哽咽。
那一刻,我差点说出很多不该说的话。
比如,我其实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无所谓。
比如,今天他出现时,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比如,我好像开始贪心了。
可我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把手链戴上。
钻石贴着旧疤,有一点凉。
顾淮之低头替我扣好。
他指尖擦过我的腕骨。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
从那天开始,顾淮之不再只是协议里的丈夫。
他会在我工作到很晚时敲门提醒。
会让厨房把早餐换成我喜欢的口味。
会在我去见客户前,淡淡说一句:“别怕,顾太太。”
我知道危险。
我越动心,就越怕他知道真相。
我接近他的第一天,就说过我想利用他。
但我没有告诉他,我早就计划好借他的权势对付林家。
我也没有告诉他,小叶曾劝我录下所有关键谈话,留作自保。
那段录音里,我说过一句最致命的话。
“我不需要顾淮之爱我,我只需要他足够强。”
小叶当时问我:“小晚姐,如果顾先生真的对你好呢?”
我沉默很久,说:“那也等报完仇再说。”
我以为那段录音只在小叶手机里。
直到顾家老宅家宴那晚,林修竹带着一只录音笔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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