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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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被我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你......你算什么东西！我练字关你什么事！”

外婆却生气了：“你哪来的野丫头！跑到我家来撒野！”

但欺软怕硬的外婆却不敢对我动手，她上下打量我，目光扫到我脚上穿的鞋时冷笑一声。

“你是城里来的吧？穿得人模狗样的，管闲事管到别人家里来了，我告诉你，这不是钱的事。”

“招娣有她该做的事，她生下来就是这个命，念书不念书的不耽误她过日子，有些事不用念书也能做。”

妈妈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开口和我一起争取。

“妈，我以后读出来了会孝顺你的，你就让我去念书吧，我求求你了。”

外婆斜了她一眼：“你念出来了翅膀硬了飞走了，我找谁要去？”

“你是大姐，你弟要念书、小妹也要念书，家里哪样不要钱？”

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哗哗地流。

“妈，我求你了，你让我念吧，我以后挣的钱全给你，真的妈，我可以发誓。”

外婆走过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我浑身一僵。

“不读书就不孝顺我了？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我不让你念书就不是你妈了？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在家里干点活怎么了？”

大舅舅在旁边哼了一声：“妈你别跟她说了，越说越来劲。”

小姨也帮腔：“就是，大姐你就是不知足，咱妈对你够好了，隔壁村的翠花连鸡屁股都吃不上呢，你还想上学？”

妈妈跪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外婆声音放软了：“招娣啊，妈不是不疼你，妈是没办法，你听话，啊？听话的孩子才有福气。”

妈妈终于抬起头，她的脸肿了半边，眼睛哭得通红。

“春红，我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妈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低着头往外走。

我口袋有8000块，是准备给妈妈最后的急救垫费用的，可直到妈妈走了也没用上这笔钱。

但现在这8000块却还是用不在妈妈身上。

钱解决不了问题，因为问题在妈妈心里。

妈妈已经被外婆那套说辞泡了16年了，泡得自己都信了。

我突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我转身去镇上的高中报名缴费，办了住宿。

手续办完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回到外婆家，妈妈还在小山坡上割猪草。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春红？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学着她的样子抓起一把猪草割下来：“从今天起，我来帮你做家务，你去学校替我上学。”

妈妈手里的刀差点掉了：“什么？”

我吊儿郎当地说道：“我爸妈供我念书，但是我不想去念了，可是学费那么贵，我不想浪费这个钱。”

妈妈有些情急：“你要去啊，女孩子更要念书啊，都交了钱，你一定要去念啊。”

我说：“我说了我不想念，我坐不住，我一进教室就头疼。”

“但是钱都交了不能退，你帮我去念，就当帮我一个忙。”

妈妈把刀放下：“这......这怎么行？这不行的春红，你的学费那么贵，我怎么能......”

我继续循循善诱：“你不去念就白瞎了那些钱，你忍心看着钱打水漂？”

“你家里的事我来做，活我替你干，你妈你爸你弟弟你小妹，统统我来应付。”

“你就给我去学校坐着听课，听不懂也要听，听到听懂了为止。”

屋子里传来外婆的骂声：“招娣！猪草割完了赶紧回来做饭！弟弟妹妹饿了你赔得起吗！”

“真是赔钱货，还做着读书的春秋大梦，我呸！吃鸡屁股长出来的也是猪脑子！快滚回来做饭！”

我抓起一把猪草，塞进筐里。

妈妈低着头，忽然重重的点了点头：“春红，我一定替你好好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