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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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心理危机干预热线的接线员。

上一世，一个女孩要寻死，说自己被校园霸凌了六年，被亲生父母当摇钱树直播卖惨，被前男友散布私密照片。

我心疼她，从凌晨三点说到早上七点，她才没有跳。

但她开始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打进来。

热线有规定，同一来电者不能由同一接线员长期接听，要轮换，防止产生依赖。

但她说，换别人她就去死。

我违反了规定，连续接了她两年的电话。

两年，七百多个凌晨，我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我的身体开始出问题，心律不齐，耳鸣，焦虑症。

但看着她慢慢好转，我也觉得值了。

后来她做了档节目叫《深渊来信》，讲自己从"想死"到"重生"的故事。

节目播出后她全网三千万粉，成了心理健康赛道顶流。

而我成了"违规与未成年少女深夜通话两年"的变态。

因为她第一次打进来的时候，十七岁。

她的粉丝扒出我的身份，冲到热线中心举牌讨伐我。

导致我被开除，没有任何机构再敢录用我，抑郁的人变成了我。

重生后，凌晨三点，电话响了，还是熟悉的声音。

"我站在三十二楼天台上......"

"好的，正在为你转接女性接线员，请不要挂断。同时已向110报备你的来电号码，会有人到达你的位置。"

"本次通话全程录音，同步上传监管系统。祝你平安，转接中请稍候。"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吸气。

"你......你说什么？"

那个声音带着颤抖，但我听得出来，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愤怒。

是计划被打乱的愤怒。

上一世，这个电话我接了整整四个小时。

我用最温柔的声音，一句一句把她从天台上哄下来。

然后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深夜陪伴。

七百三十个凌晨，我的生命被一分一秒地抽干。

这一世？

对不起，我不接这个局。

"先生，你不能这样！我现在很害怕，我只想跟你说话......"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柔弱得像只受伤的幼猫。

上一世的我，心脏会在这一刻狠狠揪起来。

但重活一次的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同学，我们热线有完善的转接机制，女性接线员更适合为你提供帮助。"

"而且110已经收到你的定位信息，救援人员正在赶来。"

"你不会有事的。"

我的语气平稳、专业、无懈可击。

"你这是什么态度！"电话那头突然拔高了音量，"我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器。

47秒。

上一世，她在电话里哭了整整四个小时才"被我说服"下来。

这一世，47秒就暴露了情绪失控。

不对。

是暴露了剧本被打乱后的真实反应。

"转接已完成，请保持通话。"

我按下转接键，同时在系统里做了一件上一世绝对不会做的事。

我点击了"标记通话"，备注栏里写下四个字：

【疑似操控型来电。建议多人轮换，禁止单一接线。】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隔壁工位的林姐探过头来。

"沈一，刚才那个电话怎么这么快就转了？"

"来电者情绪激动，我判断女性接线员介入效果更好。"我面不改色。

林姐点点头，没多想。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上一世，苏念第一次打进来之后，第二天还会打。第三天也会。

她会试探每一个接线员，然后"只认准"我一个人。

如果我不接，她就威胁去死。

中心领导会找我谈话，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然后我就被绑上了一根看不见的锁链。

这一世，我提前把锁链斩断了。

但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第二天凌晨两点五十八分，我的工位电话亮了。

来电显示，同一个号码。

我没有接。

系统自动分配给了值班的赵哥。

赵哥接起来，那头传来熟悉的哭声。

"我要找昨天那个男生......只有他能救我......求求你们......"

赵哥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屏幕上我昨天做的标记备注。

赵哥皱了皱眉，但还是按流程继续接听。

第三天。

主任办公室。

"沈一，你来一下。"

我推门进去，主任老周坐在桌后，表情有些为难。

"有个来电者连续两天指名要你接听，说别人她不信任。你知道这事吧？"

"知道。我做了标记备注，建议多人轮换。"

老周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她昨天跟赵哥说，如果今天还不是你接，她就从楼上跳下去。赵哥吓得一夜没睡。"

上一世，这段对话之后，我说了"好，我来接"。

这一世，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桌上。

"周主任，我需要正式说明。"

"第一，行业规范明确禁止同一接线员长期对接同一来电者，目的是防止情感依赖和移情风险。"

"第二，该来电者为未成年女性，我是成年男性，长期深夜单独通话存在极大的合规隐患。"

"第三，我的判断是，她的威胁行为属于操控型依附，不是真正的自S意图。"

老周愣住了。

"你......你这录什么音？"

"保护我自己。"我看着他，"也保护中心。"

"万一将来出了事，这段录音能证明，我提前预警过。"

老周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我让女接线员组轮班对接她。"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长舒一口气。

上一世，我用善良把自己送进了深渊。

这一世，我用规矩把自己捞出来。

但我知道，苏念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因为她需要一个"拯救者"的人设，来完成她后面的剧本。

而我，是她选定的那个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