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沐浴更衣后，秦浓捧出外祖母生前为她缝制的嫁衣。

三年前她刚及笄，外祖母已病重弥留。

外祖母温柔抚摸她的脸。

“我们浓浓长大了，可惜外祖母等不到你出嫁了，这件嫁衣是我亲手缝制，你穿着出嫁，就当我看见了。”

“你爹娘糊涂，幸而我家浓浓运气不差，我瞧着延之是个可托付的，成亲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可是外祖母，周延之不堪托付。

一滴泪滑过眼角，秦浓匆忙擦去，怕泪水滴在嫁衣上污了外祖母的心意。

颤着手指抚摸着衣裳的绣纹，秦浓忍不住抽噎起来。

这件正红嫁衣她怕是穿不上了。

王爷天潢贵胄，她不过一介县学夫子之女，又抛头露面诊治病患，进王府左不过一个侍妾身份。

下晌那人口中的王爷求娶，秦浓不抱奢望。

刚要将嫁衣收起，房门被推开。

周延之扶着秦娇，跟在秦母身后进来。

一眼看到桌上的嫁衣，秦母绷起的脸松缓，赞许地看向秦浓。

“算你懂事，娇儿替你嫁入周府为你赎罪，还知道将嫁衣拿出来给娇儿，也不用你送去了，这就给娇儿吧。”

秦娇一脸欣喜地行礼。

“多谢姐姐，娇儿就知道姐姐也是疼娇儿的。”

秦浓脸色一白，起身遮住嫁衣，看向周延之。

“替我嫁入周府赎罪？周延之，是这样吗？”

周延之避开她的目光，轻咳了声。

“娇儿与我定亲后我便身体大好，岳母这般说倒也没错，秦浓，这嫁衣你该给娇儿，你总归是用不上了。”

因为打算让她入府为妾，便觉得她用不上了？

秦浓脸色更白了，但人就挡着不让。

“无论如何，嫁衣是外祖母留给我的，让与他人是为不孝，我不会让的。”

周延之沉了脸，面色不虞看过来。

秦娇脸上的笑也僵住，红了眼睛，捏着帕子抽噎着抱住周延之胳膊。

“延之哥哥，纵然娇儿很想外祖母也疼爱我一番，姐姐不愿便罢了。”

“延之哥哥别与姐姐闹得不快，娘亲也别为了娇儿担上忤逆亡母的罪名。”

周延之将伤心欲绝的秦娇揽入怀里轻哄。

对秦浓怒目而视：“秦浓，娇儿是你亲妹，你嫉妒也要有个度。”

面上本就不满的秦母，闻言一个巴掌扇来。

秦浓半边脸都麻了。

“竟想拿你已逝外祖母来压我，亏娘还以为你长进了知道爱护亲妹，还教训起母亲来了！”

“娇儿也是我母亲的外孙女，你一个被人退亲的不贞之人，不配穿这身凤冠霞帔。”

说着，秦母一把推开她，端起托盘拿给仆妇。

秦浓捂着脸，眼泪滚落。

“母亲说女儿不贞？”

周延之冷着脸避开她的视线，默认了秦母的说法。

秦浓心下惨笑。

她竟还期望一个早已偏向秦娇，站在这里替秦娇抢夺她心爱之物的人，会为她说话？

秦浓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神让秦母眼皮一跳，心虚移开目光。

“你若检点，周家何至于退亲，何至于委屈娇儿替你嫁过去？”

她不耐烦地摆手。

“好了，你就在屋里反省，等七日后娇儿出嫁，你也......就安生了。”

一行人来了又走，院门被上了锁。

分明是秦娇同周延之暗通款曲退了她的亲事，偏给她泼脏水又说替嫁。

秦浓突然笑了一声。

跌在地上，泪流不止。

“对不起外祖母，孙女无用，连您留给孙女的嫁衣都保不住。”

次日清晨。

秦浓哭了半宿刚睡下不久。

院里进了人，踹开房门。

“秦浓！你竟烧毁娇儿的嫁衣，咒你亲妹去死，好生歹毒！”

秦浓刚睁眼，就被周延之拖拽下床，扔到院里。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慌看过去，正要问。

一个巴掌落到脸上。

她捂着脸抬头，对上秦母气红的双眼。

“你不愿意赠嫁衣就说，娇儿是你一胎同生的亲妹妹啊！你恨我与你爹偏心便罢了，做什么要害她？”

“现下她病了，你满意了？你娘胎里便同她争抢，害她生来体弱多病，秦浓你太让娘失望了。”

秦浓只觉得荒谬，盯着秦母的眼睛，挺直身子。

“我从未做过此事，母亲昨晚不是让人锁了院子让我反省吗？看守的人可以作证！”

秦母一愣，正要叫人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