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萧锦瑶听闻父亲急症，脸色一变，匆忙离开，陆砚紧随其后。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沈云苓强撑着身子坐起，一心要去给弟弟下葬。

停尸房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屋内空空如也。

她搜遍府中每一处角落，始终不见弟弟踪影。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院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

陆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丞相府出事了。” 他抬步走入，在离她两步远处站定，“萧相突发急症，府内几位御医都束手无策，大小姐命我来带你过去。”

沈云苓没有动。

“我不去。”

“你弟弟的尸身在我手里。” 陆砚垂眸俯视她，“你若不去，我便让人把他丢去乱葬岗，任由野狗啃噬。”

“你也不想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吧。”

沈云苓猛地抬眼看向他。

月光下这张她相伴三年的面容，此刻竟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这个曾经许诺，要给她和弟弟一个安稳家的男人。

如今却站在她面前，拿她弟弟的尸骨，当做胁迫她的筹码。

一股腥甜冲上喉咙，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去。”

丞相府内灯火通明，下人引沈云苓进入内室。

她上前搭上萧丞相腕脉，片刻后收回手，转头看向萧锦瑶。

“能救。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锦瑶攥住丝帕，不耐发问：“什么条件？”

“现在就将我弟弟的尸首送去下葬。”沈云苓语气坚定，“然后你亲自去他坟前，磕三个响头，为他送葬。”

萧锦瑶面色唰地变了，猛地直起身：“你竟敢……”

“答应，我立刻施针。不愿，你们另寻能人。”

沈云苓侧身，作势转身离去。

绣鞋刚调转方向，陆砚一步横跨在门前，拦住她的去路。

萧锦瑶强忍怒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答应你。”

沈云苓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榻边。

一炷香过后，萧丞相缓缓睁开双眼。

沈云苓写下药方，叮嘱服药时日与剂量。

做完这些，她抬眼直视萧锦瑶：

“兑现承诺，现在就去。”

弟弟的尸身送至城外坟地时，天边泛起微光。

萧锦瑶被两个丫鬟搀着跪在坟前，咬牙磕了三个头。

额头沾了泥也顾不得擦，起身便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云苓独自立在坟前，脸上一片死寂。

她蹲下身，用袖口擦净墓碑上溅落的泥土，起身打算离开。

陆砚不知何时折返，走到她身侧，手中握着一只青瓷药瓶。

“折腾了一整夜，你也累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逝者已矣，我们回去再说。你手掌又渗血了，我先给你上药。”

沈云苓没有接话。

陆砚眉头微动，伸手要去碰她的右手。

她侧身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不必了。”她声音平淡，“你的药，我受不起。”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坟地。

孤身回到小院时，天已完全大亮。

沈云苓走到屋角木匣旁，开箱取出一枚刻着“御”字的玉佩。

去年城郊，她救下微服出宫的太后，太后说可以答应她一个请求。

当时她以为这辈子用不上。

她攥着这枚玉佩。

明天，她就递出信物，等待召唤入宫。

请太后做主，与陆砚和离。

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