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短篇小说 > 断绝关系十年,亲妈回来抢我五百万征地款 > 第1章

第1章

目录

1

我妈偷走家里的存折跟下乡插队的初恋私奔了。

从此杳无音信,连我爸出殡那天都没露面。

只留给我了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断绝母女关系协议书。

我被迫带着三岁的弟弟住在漏雨的牛棚。

白天干农活,晚上学习。

去黑砖窑搬过砖,去山上采药摔断过腿,甚至去镇上卖过血。

每天就靠着别人地里捡来的烂红薯面续命。

我用了十年时间考上了,咱们镇村委的土地确权专员。

上任后接到的第一份申请,是为一个早年迁出户口的女人重新分地。

她说当年是被人拐卖,现在想落叶归根。

实际上是村里修高铁要征地,只要户口迁回来就能拿到五百万的占地赔偿款。

我盯着申请表上那个化成灰我都认识的名字。

忽然笑了。

“户籍不在本村,不予确权。”

......

我把申请表合上,叫了下一位。

刘桂芬没动。

她没发火。

反而笑了一下:

“姑娘,你再看,我材料都是齐的。居住证明、村里老人的联名信,都有。”

我没抬头。

"户籍不在本村,不予确权。下一位。"

她伸手把材料袋推过来,指尖点了点桌面。

我盯着那只手。

十六岁那年在黑砖窑里,砖角割开了我的掌心,缝了七针。

疤到现在还在。

冬天一冷就痒。

她换了个策略,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办事有规矩。“

”但我情况特殊,当年是被人拐走的,不是自己想离开这个村子的。"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十年了。

她老了一些,但老得体面。

眼角的皱纹被什么东西填平了,皮肤白,嘴唇有颜色。

整个人干净、松弛。

从头到脚看不出一点在泥地里滚过的痕迹。

她没认出我。

当然认不出。

十年前我十六岁,扎着马尾,脸圆的,还没被生活碾过。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皮肤粗糙,颧骨高,右腿微跛,手指关节变形。

看着像三十五六。

实际上我二十八。

我把材料原封不动推回去。

"说了,不符合条件。"

她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顿了几秒,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往桌上一放。

她压低声音:"姑娘,这点是个心意。“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事情办成了,后面还有。"

我拿起信封,站起来,走到门口。

打开门。

"出去。"

她愣住了。

半晌站起身,收起信封。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侧头看了我一眼。

眼底多了点别的东西:

"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做事别太绝。留点余地,对谁都好。"

我关上门。

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十年前她把那张断绝协议书丢在桌上时,一模一样。

那年我六岁。

她把一张纸拍在饭桌上,红手印按得端端正正。

说的是:"妈也是没办法。你们长大了就懂了。"

然后拎着一只编织袋,上了门口那辆面包车。

我抱着三岁的苏年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土路尽头。

苏年那时候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

他只会哭,哭到嗓子哑了,就张着嘴无声地抽气。

那是冬天。

我连件厚棉袄都没有。

现在她穿着亚麻长裙站在我面前,跟我说"留点余地"。

我坐回椅子上。

把下一份材料翻开。

手很稳。

心也很稳。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