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到我这么说，孙明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显然没料到，一个在她眼里已经跌入谷底的弃妇，竟然还敢这么跟她顶嘴。

“沈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明月冷哼了一声，视线落在了我脖颈处的那圈雪白毛领上。

今天出门前，天有些转凉。

夫君怕我冻着，非要亲手把这件披风给我系上。

这毛领是他前几日带着亲兵去极寒的北地围猎，射S了一头极其罕见的雪狐，又亲手熬夜硝制、缝在我的披风上的。

整个大黎朝，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条成色这么好的雪狐毛。

孙明月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嫉妒，随后又像发现了什么笑话一样，毫不留情地嗤笑起来。

“我当你是多有骨气呢，原来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孙明月伸手指了指我的领口，语气尖酸刻薄。

“妹妹，你为了充门面，也犯不着去买这种劣质的兔毛染成狐白吧？”

“这毛色看着就粗糙，一股子穷酸气，穿出来平白惹人笑话。”

“你若是真喜欢狐裘，跟我回府磕几个响头，我赏你一件我穿剩下的旧衣裳就是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柔软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狐毛，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跟瞎子谈论颜色，纯粹是浪费口舌。

见我不说话，孙明月以为戳中了我的痛处，越发得意起来。

她故意抬起手，炫耀般地抚摸着头上那支价值连城的赤金点翠步摇，手腕上的几只翡翠镯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妹妹，人啊，得认命。”

“你看看我，再看看你。有些东西，生来没有，这辈子就别想了。”

她往周文轩怀里靠了靠，声音拔高了几度，故意让整个药堂的人都听见。

“我夫君才华横溢，马上就要升任京官了。”

“我父亲已经替他打点好了京城的关系，下个月，我们就要举家搬往京城了。”

“临行前，我们会在府上办一场盛大的赏菊宴，请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

孙明月从袖子里抽出一方熏了浓香的帕子，捂着嘴笑。

“妹妹若是不嫌弃，大可从后门进来，在下人桌上讨杯水酒喝。”

“若是运气好，能借此结识几个死了老婆的富户，给你做个填房，你这下半辈子也有着落了，这也是姐姐我最后能帮你的了。”

周文轩站在一旁，看着我沉默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叹息了一声，用惯常的说教口吻对我说道：

“知意，明月说话虽然直白，但道理是不错的。”

“你一个女人，孤苦无依，总要找个依靠，别再固执了，那赏菊宴，你若愿意来，我会吩咐门房不拦你。”

说着，他略微停顿一下，脸上浮现一抹红云，手握成拳挡在嘴边道：

“如果你是在忘不了我，我也可以说服明月，让你过门做一房小妾，也算兑现我当初的承诺。”

我的身子猛地一僵。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纳我为妾这几个字，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四年前的大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