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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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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江听晚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她能清晰地看到贺祈安脸上的厌恶,和那充满攻击性的肢体语言。

她颤抖着松开了我的手,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我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贺祈安,你闭嘴。"

我站起身,挡在江听晚病床前。

"这里是病房,要发疯滚出去发。"

贺祈安冷笑一声。

"我发疯?我看是你中邪了。"

他指着床上的江听晚。

"你问问她,这么多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她心里过意得去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收养个孩子能帮我们家转转运。"

"你却为了陪她,把孩子扔在保温箱里不管?"

转运?

我差点被这个荒谬的词气笑了。

贺祈安是个中学物理老师。

平时张口闭口科学唯物主义。

现在为了逼我收养那个早产儿,连转运这种封建迷信的话都说出来了。

苏韵从贺祈安身后探出头。

她手里还拿着那份收养意向书。

"沈姐,您别怪贺老师生气。"

"那个宝宝真的太可怜了,刚才连呼吸都弱了。"

"医生说,如果没有家属签字同意转高级病房,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她边说边掉眼泪。

"您就行行好,就当是给听晚姐积福了。"

她把意向书递到我面前。

笔尖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前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心软的。

看着苏韵哭得梨花带雨,看着贺祈安满脸的大义凛然。

我稀里糊涂地签了字。

然后我的账户里就被划走了十万块的预缴费。

接着是没完没了的营养费、特效药费、请高级育婴师的费用。

而我的听晚。

却因为没钱交后续的康复训练费,错过了最佳的语言恢复期。

我抬起手。

在苏韵期待的目光中。

一把打飞了那支笔。

"啪"的一声。

笔滚落到了病床底下。

苏韵惊呼一声,捂着手背后退了两步。

"听不懂我的话是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苏护士,你是新生儿科的护士,不是福利院的推销员。"

"强迫病人家属签收养协议,你们医院的KPI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韵脸色煞白,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沈姐,我......我只是好心。"

"收起你的好心。"

我打断她。

"再多说一句,我就去医务科投诉你道德绑架患者家属。"

苏韵吓得闭了嘴,求助般地看向贺祈安。

贺祈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

"行,沈观南,你真行。"

他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冷血,那这件事我来管。"

"反正家里也不缺那一口饭。"

他狠狠瞪了江听晚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苏韵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

江听晚已经坐了起来。

她正拼命用手比划着。

「南南,别因为我吵架。我不花钱了,我不治了。」

她的手语打得很急,手指都在发抖。

我眼眶发热,强行按下她的手。

"不准说这种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钱是我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你给我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第二天。

我办妥了出院手续,把江听晚接回了家。

因为刚做完手术,她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我特意把朝南的主卧腾出来给她。

自己搬到了隔壁的次卧。

晚上八点。

大门密码锁传来滴滴声。

我从厨房端着刚熬好的鱼汤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玄关的贺祈安。

以及。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裹在蓝色襁褓里的早产儿。

苏韵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

像极了一家三口回家的温馨画面。

我手里的汤碗猛地顿在餐桌上。

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你们在干什么?"

贺祈安换了鞋,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径直抱着孩子往客厅走。

"福利院这两天床位满了,这孩子身体又弱。"

"我做主,先带回家代养几天。"

他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苏韵下班了顺路过来帮忙,她懂怎么照顾早产儿。"

我气极反笑。

"贺祈安,你当这里是收容所吗?"

"我说了不收养,你不仅把人带回来,还把外人也带回来?"

苏韵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局促地站在一边。

"沈姐,您别误会。"

"我就是看贺老师一个人弄不来,纯粹是来帮个忙的。"

"等孩子睡了我就走。"

"你现在就走。"

我指着大门。

"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滚出去。"

贺祈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观南,你闹够了没有?"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别忘了,你公司上个月的流水和税务账本,还在我名下那个账户里压着。"

"你要是把事情做绝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我心里猛地一沉。

经济控制。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前世,就是因为他掌握着我公司的部分资金流转。

我才在江听晚出事后,连打官司的钱都拿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吸血父母拿着我给听晚买的房子逍遥法外。

我死死盯着贺祈安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哇——"

沙发上的早产儿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啼哭。

那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

主卧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江听晚穿着睡衣,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惊恐地看着客厅里这混乱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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