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那天,我被爸妈拽去他们学生的升职宴。
酒过三巡,已是检察长的学生苏晚,大着舌头敬酒:
“老师、师母!你们就是我再生父母!当初要不是小沉替我顶罪,我哪有今天!”
我只当是醉话。
“苏检说笑了。我爸妈是大律师,怎么会让亲儿子顶罪?”
“当年是我不小心泄露了国家机密。”
她怔住,没看见我爸妈疯狂递的眼色。
“你不知道?不是你自愿顶罪的吗?老师还拿着你的认罪书跑关系......”
“他说你未成年,关几年就出来了。可我要是背上案底,这辈子就完了啊!”
我慢慢转过头,盯着我爸妈。
他们放下酒杯,声音压得很低:
“苏晚她妈救过我们的命,她要是坐牢了,我们怎么对得起她妈?大家怎么看我们?”
“小沉,男孩子皮实,经得起摔打,再说我们能帮你减刑,不会真让你吃苦。”
不会真吃苦?
五年的拳脚、电击、关禁闭......咽下去的每一口馊饭,都在提醒我这话多可笑。
……
在24小时自助银行蜷了一夜。
爸妈没来找我,大概只要我不破坏他们的名声,他们就懒得管。
也好。
天一亮,我就开始找工作。
坐过牢,高中学历——好像我身上贴着这两张标签。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已经知道了全部,没人要我。
身上的钱快见底了。
我想买张火车票去南方小城,那儿没人认识我,爸妈的手也伸不到那么远。
可支付的时候,跳出一行红字:
“对不起,您已被限制高消费,无法购票。”
换成长途大巴,一样不行。
我愣了几秒,苦笑。
爸妈太知道怎么用法律条文,把人活活困死。
彻底没钱了。
我翻遍通讯录,最后停在“舅舅”的名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