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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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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沈聿辰周身的温度在瞬间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起被忤逆后的狂怒,下颌线绷得犹如拉满的弓弦。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迈开长腿,居高临下地逼近我,阴影将我整个人完全笼罩。

“温知夏,别再拿离婚当筹码作天作地,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根本不相信我会离开他。

在他那套固有的傲慢认知里,我这样一个被沈家养了八年的金丝雀,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砸出沉闷的回响。

“顺便通知你一声。”

我看着他宽阔冷漠的背影,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

“我流产了。”

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挺拔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中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一个月前的那个深夜。

我腹痛如绞,鲜血顺着大腿根部一点点洇湿了纯白的床单。

我颤抖着手指,给他打去了整整三十四个电话。

可是无人接听,直到最后变成了冰冷的机械关机提示音。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苏晚在应酬局上被人灌酒,他连夜开车去替他的青梅竹马解围。

我一个人挂着急诊,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医生宣布那个两个月大的小生命彻底停止了胎心。

那一刻,我看着头顶惨白的手术灯,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沈聿辰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想要朝我走过来,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扣住了书房的门把手。

“没了也好。”

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比这寒冬的夜风还要刺骨。

“事实证明,你确实做不好一个母亲。”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微薄的联系。

我坐在原地,慢慢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我,是南街最臭名昭著的叛逆少女,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嘴里总是叼着劣质香烟。

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穿着雪白的校服衬衫,干净得像天上清冷的月亮。

我阴差阳错替他挡了一群混混的勒索,他便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

我不止一次地用最恶毒的语言驱赶他,把他的便当扔进垃圾桶,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

直到那一天,我那个酗酒的烂赌鬼父亲用酒瓶砸破了我的头。

是沈聿辰强行踹开那扇破旧的铁门,红着眼眶将满身是血的我抱进医院。

急诊室里,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骄傲少年,蹲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握着我包满纱布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说知夏,我带你走,这辈子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后来他为了我,跟那个显赫的沈家彻底决裂。

我们在异国他乡的破旧地下室里,分吃一碗清水挂面,穷得连暖气都交不起。

可是那时的他,看着我的眼睛里藏着一整条璀璨的星河。

如今,星河干涸,那份为了我对抗全世界的爱意,也早就在豪门的安稳岁月中腐烂发臭。

错的从来不是时间,而是人心。

我站起身,没有再去敲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在这场八年的婚姻里,我低声下气地敲了无数次门,换来的永远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施舍。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拖出那只破旧的行李箱。

里面没有装任何沈家给我买的名贵珠宝和高定礼服。

我只带走了我最初来到沈家时,穿的那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衣。

路过书房时,里面安静得连一丝翻书的声音都没有。

我没有停留,提着箱子,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外面的夜色很沉,却没有一丝风。

我将钥匙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连同一枚已经磨去光泽的铂金婚戒。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从今往后,他做他的沈家家主,我做我的温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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