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跟妹妹都得了白血病，我病得比她重。

家里的钱只够一个人治疗，爸妈抽签决定先给妹妹治疗。

我以为天意如此，却意外看到爸妈争执的面红耳赤：

“抽签抽的是老大，老大的病也严重，肯定先给老大治！”

我妈哭的撕心裂肺：

“必须先给老二治，老大从小到大生了多少次病！”

“老大那身体就是该死不死的！不能因为她耽误老二治疗！”

我怔在门外。

我妈说的没错，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大病小病不断。

让原本小康家庭，因为我负债累累。

爸妈每天都打三份工，累的几度住院。

门缝中，我看到妈妈掩面痛哭，她放话：

“不先救老二，我就去死！两个孩子我必须得先保住一个！”

我爸哽咽：“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次为了不让家里为难，我攒够了AM药。

.......

爸妈不知道，即使没有这次抽签，我也会让妹妹先治疗。

从小到大我的妹妹，更像我的姐姐。

她事事谦让我，处处为我考虑。

我生病住院时，都是她床前床后照顾我，为我端屎端尿。

也因为我，她放弃了好不容易考上的浙大。

明明有美好前途的人，却为了照顾我，成了居家客服。

我几次熬不住自S时，是她一次又一次拦住了我。

她跪在我脚边，紧紧抓着我裤腿，哭的撕心裂肺：

“姐，我求你了，你不能想不开。”

“你要是走了，爸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只要你在，我们这个家就还有盼头，你走了就没有盼头了！”

爸妈也一次一次哭的痛心疾首，求我坚持下去。

求我相信医学会进步。

求我相信我会好起来。

若不是他们的眼泪一滴一滴狠狠砸在我心头。

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门外传来，爸妈出门的声音。

我妈朝我房间喊了一嗓子：

“舒然，我跟你爸去干活了。”

“饭菜放桌上了。”

我打开卧室门，爸妈已经走出大门外。

我隔着门笑着叮嘱一声：

“好，爸妈，你们注意安全。”

这是最后一眼。

最后一声，爸妈。

最后一个笑容。

最后一声叮嘱。

从此世上再无我。

我手里握着一小瓶AM药，走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妹妹爱吃的清蒸鲈鱼，我爱吃的莲藕片。

我把药倒在米饭里。

大口吃饭。

大口吃菜！

吃撑了，躺在床上。

连写遗书的力气都没有了，沉沉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开门声。

我爸疲惫的喘息声，我妈的唠叨声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家有了生气。

看着桌上我吃完饭没洗的碗。

我妈气不打一处来，冲我房间呵斥：

“连个碗都不洗，你是有病，不是有公主命！”

“你妹生病了，还天天上班，你连个碗都不洗！”

“一点事都不懂，我看你不是要累死我，就是要气死我！”

我妈边收拾边唠叨，动作很大，处处透露不满的情绪。

我起身，伸手开卧室的门，才发现门打不开，我的身体穿过门，出现在客厅。

才知道我已经死了。

“对不起，妈。”

道歉的话像透明的浮云，没有痕迹。

妹妹回来了，懂事劝妈：

“姐姐，肯定是不舒服才没洗的，平时姐可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