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额头狠狠磕在台阶的棱角上，鲜血糊住左边的眼睛。

女儿被磕到，嚎啕大哭。

妈从我背上滑下去半个身子。

我顾不上擦，爬起来，重新把妈往上托了托，继续往下走。

二楼，又摔了一跤，右膝盖磕在消防栓的铁箱子上，裤子磨破了，皮肉粘在台阶上。

一楼，我腿一软，直接跪在单元门的水泥地上。

一个送外卖的大姐看见我大惊失色，二话不说的把我妈扶上电驴。

拧死油门，一路逆行闯红灯往医院冲。

终于，在半路跟救护车汇合。

手术整整十一个小时。

医生推门出来。

“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我靠着墙，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刚闭上眼睛想喘口气，手机震了。

周佳连发三条消息。

“我早上把宇宇送到你家了，你回来记得给他做饭。”

“他今天想吃糖醋排骨，不要放葱。”

“昨晚作业没写完，你辅导一下。”

周佳为了送孩子方便，配过我家的钥匙。

等我妈情况稳定后，我抱着女儿回家。

门开后，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客厅像被洗劫过。

米缸撒了一地，脚印踩得到处都是。

冰箱门大敞着，里面的鸡蛋全被磕碎了甩在地板砖上。

沙发垫子被掀下来，上面用记号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王八。

女儿的衣服从衣柜里全扯出来扔在地上，每一件都被剪刀戳了几个大洞。

新换的电视屏幕被椅子砸穿了，电路板露在外面，碎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我气得浑身哆嗦。

突然，余光瞥见阳台的满地的泥土。

空花盆歪倒在地上，丈夫生前亲手种的君子兰被连根拔起。

根须全断，叶片被一片一片揪下来。

丈夫爱养花草，他走的那天，托付我照顾好这盆君子兰。

这半年，我像供菩萨一样小心翼翼的。

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算的一清二楚。

冬天怕冻着搬进屋里，夏天怕晒着挪到阴凉处。

此刻，小宇正解了裤子对着花盆尿尿。

看见我，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大声喊着：“我饿死了，你怎么才回来！”

一股恨意在心头爆发。

我冲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推。

“滚，你给我滚出去！”

小宇突然发了疯，一口咬住我的手腕。

对我拳打脚踢。

“我妈说了，你就是个免费保姆，你怎么敢打我！”

他尖声叫喊着。

“我妈说了你家没男人！你家东西迟早都是我的！”

女儿被吓醒了，在我怀里呜呜一声。

小宇抬手就是几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们算什么东西，我打死你们！”

我彻底失去理智，毫不犹豫的反手几巴掌抽在他嘴上。

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出门外，反手锁上门。

门板被踹得砰砰响，小宇在外面骂着脏话。

我看着满屋的狼藉，怀里的女儿还在嚎啕大哭。

手机开始疯了一样震动。

是业主群。

“@1102 能不能管好你家小孩，大中午的又摔又喊，我家孩子要午睡，有没有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