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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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说春节要跑长途货运多赚点钱，我心疼地给他准备了半个月的干粮，

却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一条「卡车夫妇」的爆火视频：

【陪老公跑车过年！虽然辛苦，但他在服务区给我煮的火锅真香！】

视频里，装饰豪华的驾驶室宛如移动宫殿，男人满眼爱意地给女人夹菜：

【老婆跟着我受苦了，等卸了货，这趟运费全给你买包包。】

【以后每年的春节，我都要带着你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底下网友都在赞叹这就是平凡夫妻最真实的浪漫。

我死死盯着男人手上那块旧手表，那是我卖了嫁妆给他买的。

看着漏风的窗户，还有炕上因为没钱交暖气费冻得瑟瑟发抖的婆婆。

他每次出门都说没钱，连给婆婆买药的钱都是我一天打两份工凑的。

当我拿着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去物流公司找人时，调度员诧异地看着我：

「吴刚？他老婆不是一直跟车吗？叫林婷，还是我们公司的模范夫妻呢。」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里的干粮袋子重重砸在脚上。

原来吴刚和林婷才是物流园公认的模范夫妻。

而我，只是他为了在老家给瘫痪老娘尽孝，找的一个不用开工资的护工。

......

调度员的话像一道炸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物流园的。

手里那袋给吴刚准备的烙饼和咸菜，勒得我手指发白。

那是他最爱吃的，说是有家里的味道。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爱吃这口，分明是省下钱来给别的女人买大餐。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像是催命符。

我拿出那个碎了屏的二手安卓机。

大数据真是个讽刺的东西，它不仅懂你的喜好，还懂你的悲剧。

林婷的直播间正在 PK，人气榜第一。

视频里，那个说着「要多赚点钱给妈治病」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崭新的始祖鸟冲锋衣。

他豪气干云地对着屏幕喊：「感谢榜一大哥！老铁们，游艇刷起来！」

我点开那个账号的主页。

置顶视频发布于三年前，标题刺眼：【我们的新车，我们的新家】。

那辆进口斯堪尼亚重卡，红得像血。

那是卖了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才凑齐的五十万首付。

当时吴刚跪在我面前发誓：「希希，这车就是咱们的聚宝盆，以后让你过好日子。」

视频里，林婷坐在副驾驶，那是我的位置。

吴刚握着她的手，眼里流出的蜜意能把人溺死：「老婆，这是咱们两口子的移动小家。」

两口子。

那我算什么？

我是个笑话。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那个租来的破房子。

还没进门，隔着门缝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屎尿味。

那是瘫痪在床的婆婆，我的「好」婆婆。

推开门，屋里冷得像冰窖，为了省钱，暖气早就停了。

婆婆正躺在床上骂骂咧咧，手里抓着沾满排泄物的尿布。

见我进来，她把那团污秽直接砸向我。

「死哪去了！想饿死我啊！」

「吴刚在外面拼命赚钱，你连个家都守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那团东西砸在我的旧羽绒服上，留下一道黄褐色的印记。

要是往常，我会立马道歉，然后打水给她擦洗。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我看着婆婆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脑海里全是视频里吴刚给林婷剥虾时，那副温柔得像狗一样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去拿拖把，而是冷冷地盯着婆婆。

那眼神太冷，冷得像屋外的北风。

婆婆被我的眼神吓住了，到了嘴边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她虚张声势地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饭！」

「吴刚要是知道你这么虐待我，回来打断你的腿！」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流进了嘴里，咸得发苦，涩得发慌。

拼命赚钱？

是在拼命给别的女人买爱马仕，还是拼命把我的血汗钱挥霍一空？

我一步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省钱连药都舍不得吃的老太太。

「妈，吴刚在外面真的很辛苦吗？」

婆婆眼神闪烁了一下，脖子一梗：「废话！跑长途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挣口饭吃，容易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直播间，把声音调到最大。

屏幕怼到了婆婆浑浊的眼珠子前。

「来，看看你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好儿子。」

直播间里，吴刚正搂着林婷的腰，在服务区的豪华餐厅里吃烤全羊。

「宝贝，张嘴，啊——这羊腿真嫩。」

婆婆的脸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