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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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只是当醒来时,浑身筋骨酸疼,仿佛被拆卸重组。
夜色深沉。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往回挪。
才走进尚书府。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父亲怒目圆睁:“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有脸回来?”
“若不是你母亲苦苦哀求,我又岂会在这等你这个孽种!”
沈微微拉着他的胳膊:
“父亲,你快看姐姐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红呀?”
她装着不谙世事的模样。
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明显。
“丢人现眼的东西。”父亲暗骂一声。
他拎起我的胳膊,将我拽进祠堂,抬脚踹上我膝窝。
“你就给我跪在这,好好反省!”
我的面前是一排冰冷的牌位。
寒气钻进我的衣裳,逼得我止不住发颤:
“父亲,女儿中毒了,能不能先请郎中救救我?”
“请郎中?”父亲的眼睛再次瞪起来。
“你的意思是,在陛下面前有人要害你?”
他甩开袖子。
重重的关上祠堂的大门。
门外传来母亲的抽泣声:“夫君,你何必这么对待安宁,她是个离家十八年的孩子啊!”
父亲不耐烦的“啧”一声。
“我尚书府百年清誉,书香世家,可我的女儿S了二十年的鱼。”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举止粗鄙行为粗俗,甚至不会吟诗作对!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女儿?!”
是,我不配。
因为沈薇薇在吟诗作对的时候,从来不用考虑活着。
可我要考虑。
如果我不去做,我娘就没有钱买药治病。
如果我不去做,我小妹就只能喝清水煮菜。
我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想活着也是错吗?
我看着面前的牌位。
只是单单是下面铺着的绸布,就已千金难买。
没人会懂我的苦楚。
就连鬼都不会。
我只觉得热的要烧起来,却又冷的难挨。
门在身后被砰的一声踹开。
兄长扯住我的发髻,一掌扇在我脸上:
“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你知道薇薇体弱,幸好这次没事,如果她有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他越说越生气,窗外闪过一道电光,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
沈辞这才看清我的脸。
他几步跑出去,言辞急切:
“沈安宁的脸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没有囊肿给她医治?若是留疤了怎么办。”
刹那的沉寂。
母亲冲过来,细细的端详着我的脸。
“怎么这么烫?”
“快请郎中。”久违的温暖撞击我的心脏。
却在下一秒陡然熄灭。
我看着母亲的嘴巴一张一合:“就算嫁不进皇室,至少也能嫁个勋贵,脸要是毁了,怎么帮衬家里。”
算计。
全都是算计。
母亲回头看向父亲:
“无论如何,我明天会去求皇后,我们安宁绝不会去皇陵。”
“不。”
我握住她的手。
“我要去。”
母亲的神色变得错愕,她挣脱我的手。
“你是病人,我不与你计较。”
“等你清醒了,就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了。”
兄长将我背起来。
快马加鞭请来了郎中,他细细掐着我的脉搏:“这姑娘中毒颇深,只怕......”
他摇了摇头。
“若是一柱香之前,也许还能救。”
父亲眼神闪躲,沉默不言。
兄长沉不住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救活我妹妹,我重重有赏。”
母亲则一直在哭,仿佛我已经死了。
屋外他们的争执,我听的清楚。
却无力回应。
更不知道他们话里到底有几分情谊。
窗户动了动。
翻进来一个黑影,裹着冰冷的空气,用力掰开我的唇舌。
口腔弥漫着苦涩的气味。
整个舌头苦的发疼。
我费力的睁大眼睛,几次三番,都没能看清。
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我的喉咙作痛,那人却没有停留。
只是翻窗前撂下一句:
“主子要留你一命,你就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