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嫁给了战败失声的将军霍从云，发誓做他一辈子的盾牌。

婚后一年，他受人构陷，我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替他洗刷冤屈。

他却写字怪我妇人干政。

婚后四年，我身怀六甲守在边关，敌军来袭，我拼死传出军情。

他却按兵不动，只因怕中了圈套，折损兵马。

我九死一生，孩子没了。

战后他加官进爵，我拖着残躯，当着满朝文武，折断了御赐给他那把象征荣耀的宝剑。

“护不住家国的剑，算什么无上荣光！”

......

从宫里回来，我便病倒了。

小产的亏空，加上心里的窟窿，让我在床上躺了半月。

半月后，霍从云班师回朝。

他踏进卧房时，我正撑着身子喝药。

那药苦得钻心，我却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一身素白衣裙，眉眼低垂，身形纤弱，走几步路便要喘几声。

“这是柳莺莺，远房表妹，家中遭了难，暂住府中。”

霍从云的贴身侍卫代他说道。

我没看那个女人，只看着霍从云。

他清瘦了些，眉宇间是挥不去的倦意，看我的眼神，平静无波。

我折断的不是他的荣耀，只是路边一截枯枝。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

侍卫又说：“将军说，这是关外带回的千年雪莲，给夫人补身子。”

我看着那木盒，没动。

我的孩子，就死在关外的风雪里。

他用那里的雪莲来补我的身子。

真是再恰当不过。

晚膳时，霍从云破天荒地留了下来。

我，他，还有那位柳姑娘，三人同桌。

席间，柳莺莺忽然咳了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霍从云的视线立刻转了过去。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柔。

柳莺莺缓过气，苍白着脸对他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从云哥哥，我没事的，老毛病了。”

霍从云眉头紧锁，转身对侍卫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侍卫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那汤药清气四溢，我一眼就认出，是我那株千年雪莲熬的。

我搁下筷子，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饭厅里格外刺耳。

霍从云回头看我。

我笑了笑，“将军真是慷慨，千年雪莲何其珍贵，竟给表妹治这小小的咳嗽。”

他拿起桌上的石板，用炭笔写字。

“沙沙”声磨着我的耳膜。

他将石板转向我。

上面只有三个字。

“她身弱。”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这五年，我为他挡刀，为他跪宫门，为他守边关，为他失了孩子。

我何曾听他说过一句“你身弱”？

原来，他的体恤，是要看人的。

我起身，回了卧房。

那一晚，他宿在了柳莺莺院里的客房。

说是为了方便夜里照应。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爹，当朝太傅，来了。

他看着我灰败的脸色，气得胡子都在抖。

“霍从云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我拉住他，“爹，女儿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解决？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当初我就说，这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偏不信！”

我爹正发着火，霍从云的父母，我的公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婆婆一见我，就扬手要打。

“你这个扫把星！克完我们霍家的运道，现在又在陛下面前让你夫君难堪！我们霍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爹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

而我，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响亮。

整个前厅都安静了。

婆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