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小心翼翼地把镜子碎片放进书包夹层，回家后把镜子悄悄藏进床底下。

后来我实在耐不住，又爬回床底，拿出我藏在最深处的半块镜子碎片。

可当我爬出来时，眼前多了一双腿。

我抬头，看见妈妈的脸色阴沉。

“这是什么？”

我赶紧解释：“这是妞妞送我的，是妞妞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香味，是早上妈妈出门前，我跟她提的路口推车上的烤红薯。

烤红薯的袋子被扔在地上，红薯被摔得稀烂。

“生日？你还有脸过生日？你配不配，配不配！”

妈妈又开始尖叫，她把我从床底拖出，夺过我手里的镜子碎片。

我的手掌被尖利的边缘划破，但妈妈像是没有看见。

她用碎片狠狠划过我的脸：“喜欢看这张脸是吧，我划烂了看你还怎么看！”

温热的血顺着我的额头留下，入目是一片猩红。

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妈妈，我痛！”

“你以为我就不痛吗？”妈妈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十年前的今天，我比你更痛！”

“你为什么要气我，为什么！”

我穿的一直是很廉价的布料，因为妈妈说女孩子不应该打扮自己，我只配穿这种破烂。

所以我的衣服很轻易的就被撕烂，几条破布可怜地挂在身上。

妈妈用力地扯过我，从房间，到客厅，最后停在了门口。

我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苦苦哀求妈妈：“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照镜子了，求求你不要把我扔出去......“

妈妈的笑容狰狞，毫不留情地把我拖向零下二十度的门外。

“既然那么喜欢勾引男人，那就让你勾引个够！”

“你就站在这，看有没有男人要你！”

我已经有点发育的征兆，遮挡住胸口继续求妈妈：“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妈妈一把拍开我捂住胸口的手，阴阳怪气道：“现在让你勾引男人了，又在这里装什么？”

门锁落下的声音，彻底摧毁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无措地缩成一团，试图用那几片残缺的布料遮住身上裸露的部分，和满身的淤青。

我不想别人看见我，说“乐乐真是惨，摊上这样一个妈”。

每次他们这么说，妈妈都会悄悄抹眼泪。

今天的体感温度是零下二十度，楼道里更是冷得刺骨，像是一条长长的冰窖。

筒子楼破旧，还有寒风从墙体的缝隙里钻出来，吹得我直打哆嗦。

楼下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咳嗽。

我侧着耳朵，听出是对门王大爷的声音。

小区里的人都不喜欢王大爷，因为他总是把手塞在裤裆里，咧着一嘴大黄牙对别人猥琐地笑。

可怕的想法从我脑海里滑过：我不能让王大爷看见我现在这副模样！

我往上跑了一层楼，看到王大爷进了门，才心惊胆战地跑出筒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