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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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从国外给我寄过来一条湖蓝色的裙子，是我年轻时最爱穿却再也穿不回的颜色。

我将它挂在衣橱当做是心中的一个念想，转身扎进了厨房。

为一家子准备晚饭，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操持。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丈夫的养妹杜若薇正穿着条湖蓝色的裙子，在丈夫和儿子面前转圈问好不好看？

我急忙去衣橱查看，里面空荡荡的。

杜若薇穿的正是我那条裙子。

丈夫看向杜若薇的目光带着欣赏，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扭头对我说，“若薇喜欢，你这当嫂子的就割爱吧，你年龄大了，也不适合穿这么艳丽的颜色。”

儿子在一旁帮腔，“我爸说得对，妈你都多大岁数了穿啥不都一样？！再说你天天不是买菜就是做饭，也没机会穿吧！”

我盯着杜若薇身上那条裙子，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就扔下围裙轻声开口，“我们离婚吧！”

丈夫愣住了，随即失笑，“离婚？就为了一条裙子？”

“对，就为了一条裙子。”

....................................

我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说笑的痕迹，沈煜伦嘴角的笑意慢慢消散。

“林晚，你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一条裙子而已，至于吗？你以前不是挺大方的吗？”

是啊，以前。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过去那么多让人不想忍受，却又不得不忍受的过往。

刚结婚那会儿，杜若薇看上我一对红玉镯子，赞不绝口的说喜欢。

沈煜伦是怎么说的？他说：“晚晚，你是嫂子，既然若薇喜欢，你就给她戴几天，我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那对镯子，我再也没能要回来。

当然也没有见过沈煜伦承诺的更好的，倒是在杜若薇出嫁的时候，在她的手上看到过一对儿特别好的。

后来杜若薇离婚又搬回来了，向我显摆那对儿手镯，说是沈煜伦送她的，我才掐了心底一直的期盼，我想我这辈子恐怕再也等不到沈煜伦说的手镯了。

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攒够钱换了房，我特别喜欢主卧那个大阳台，杜若薇一句“我喜欢晒太阳，哥，你们那间阳台真大，看着就敞亮”，沈煜伦便毫不犹豫地将房间让给了她。

甚至都没问过我是否同意，我们就搬进了小卧室，一住就是十几年。

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杜若薇看上一眼，哪怕只是多停留一秒的目光，沈煜伦都能敏锐地捕捉到。

然后，那句我听了二十多年，几乎要刻进骨头里的话便会响起，“晚晚，若薇喜欢......”，

“晚晚，你是嫂子......”，

“晚晚，她可怜，无父无母的，我们得多照应点儿......”

是啊，照应。

从她几岁孤苦无依来到沈家，照应到她如今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脸上连根细纹都没有，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沈煜伦这份“照应”。

而我，从青春到中年，只比她大几岁而已，在这个家里，操持着一切，永远是那个需要顾全大局，需要大方懂事的‘外人’。

我看向沈煜伦，这一次，没有以往的隐忍和妥协，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

放下执念，成全他们。这是我心里唯一的念头。

“我不是变小气了。”

“我是终于活明白了。”

“这二十多年来，在这个家里，我的东西，只要杜若薇喜欢，就可以变成她的。”

“我的感受，只要为了杜若薇，就可以被忽略。”

“在你们眼里，永远只有她需不需要，喜不喜欢。”

“就这样吧！都给她，我什么都不要了。”

沈煜伦神情有些难堪，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把他这么多年对杜若薇的偏袒和爱护直接摆在台面上。

“家里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怎么还翻旧账呢？再说给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意见啊？”

真可笑，他问过我吗？

“你当时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沈煜伦一时竟无言以对。

曾经，我也闹过情绪，但他一句‘你是嫂子，让着点儿妹妹’就能把我架起来，但凡我要说个‘不’字，沈煜伦就能好几天都不理我。

这样的冷漠以对，他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