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2.

「婉宁必须去。」

不管我如何哀求，江清晏都没有松口。

甚至在发现我准备带女儿悄悄离开将军府后，连夜让家丁守在门口。

「娘亲，我好害怕......」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嘴里的血腥味弥漫至胸腔，从墙内拼命将女儿推上墙头，我咬着牙让她跳下去。

「婉宁，快走，从这里跑出去，别回头！」

偌大的将军府静悄悄，黑夜里看着像是会吃人。

借着月光，我眼眶发热，正当我准备攀上墙头和她一起离开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娇柔声音。

「姐姐打算去哪里？」

背后数十道火把亮起，穿着一身白裙衣裳单薄的女人，此刻宛如恶鬼，江清晏同她站在一起，冷冷看着我和女儿。

不敢回头，我浑身寒毛直竖。

「走啊！！！」

一股重力将我推上院墙，碰撞挤压胸腔，我死死盯着女儿，咬紧牙关鲜血怒吼。

「婉宁，快走啊！！！」

咻！

女儿来不急反应，一支箭直直射入她肩膀，避开要害，让她往后倒了下去。

那一秒，我疯了似得回头，看到了放下手里弓箭的江清晏，隔着火光，我眼眶发热。

「江清晏，你......」

「清晏哥哥好棒，箭法真准，你看我说的果然没错，知禾姐姐根本就不想赎罪，她当年故意和婉宁一起害死了我的青青......咳咳咳！」

许绾卿鼓掌称赞江清晏，仿佛刚刚一箭不是射中孩子，而是射中一只兔子。

女儿的痛呼和哭声被她的咳嗽掩盖，江清晏目光紧紧追随许绾卿。

等听到她在自己怀中神情痛苦说想去找孩子时，他简直怒不可遏。

「我原本还打算原谅婉宁，现在这般，我不如还是死了算了......」

「我想去陪我的青青。」

这句话直接让我瞪大眼，江清晏脸色突变，直接将她抱起，冷着脸让家丁拿上了麻绳。

「怎么看人的，还不去把小孽种抓回来！！」

「死而复生，她们这种妖孽，就是没有心！就是毫无感情的妖物！！！」

喉头腥甜，女儿被绑着推到我面前时，我心如刀割。

江清晏那句妖孽，让女儿眼里的光灭了，再也不敢奢求父爱。

不愿让我担心，她忍住疼痛安慰我。

「没事的娘亲，婉宁会好起来的......」

手脚被按住，我心里涌上一股绝望，除了复生，我们和常人并无不同，复生也并非毫无顾虑，要不然长生族也不会仅剩我们两道血脉。

江清晏不是不知道，可他偏偏......

“啪！”

一巴掌直接重重扇在她脸上，在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江清晏笑了。

「既然你能好起来，那就好好赎罪吧！」

「为父已经好好安慰你绾卿姨姨了，过了明日，她便原谅你和你母亲了。」

女儿脸色煞白，嘴唇颤动没说话。

瞥见许绾卿眼里的满意，女儿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开了口。

「那要是婉宁愿意去，爹爹会和娘亲回到从前那般吗？」

意识到女儿要干什么，我眼泪决堤而出。

「不要，不要去！！」

江清晏脸上笑容一僵，愣了几秒后，下意识说了句当然。

一双手挽上他脖颈，许绾卿捂着嘴轻笑，染得火红的指甲，直直戳上女儿额间。

「当然会，傻孩子，你爹爹不仅会原谅你，你还会多个弟弟。」

轻抚上自己小腹，江清晏听到这句话下意识也将手搭了上去，两只手重叠的那一刻，我绝望瘫软在地。

「娘亲别哭......」

吃力擦拭我脸上泪水，女儿冲我挤出一抹笑，向我磕了个响头。

「娘亲别哭，我走了。」

「只要过了明日便好。」

女儿走了。

任由奴仆将我拉扯进柴房，我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道小小背影，泪水大滴滚落。

我们已经没有明日了。

傻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