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米坐在国际最著名的催眠师臣眠面前,清瘦的脸庞,凹陷的眼睛,配上虔诚的态度,活脱脱一个信徒。
“我想要忘掉一个人。”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就连瘦弱的肩膀也在颤抖。
臣眠拿出他那枚古旧的怀表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直直的坠落到乔米的眼前。乔米的眼光恬静的定格在怀表上,安静的等着臣眠发功。
“你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臣眠问。
乔米摇头。
臣眠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话题,若不是哀莫大于心死,这位姑娘怎么可能选择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和过去告别?
“催眠结束后,我该把你送到哪里?”臣眠换了个问题。
他是国际上最著名的催眠师,他帮助许多人找到记忆,也帮助许多人洗却记忆。来到他这里的人,出门后无异于投胎换骨了般。
而这位姑娘,要求他洗掉她脑子里的全部记忆。
催眠完成后,她可能就变成个傻子了。所以现在把她的去处安排妥当,免得她赖着他。
乔米状似很为难,好半天后,她给臣眠写了一窜电话号码。
“这是我老公的电话。你把我送还给他。”说到这里,乔米眼眶不知为何就红了,接下来的声音低入尘埃。“如果他不要我,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扔到彩虹桥?”
臣眠想着拿人钱财,忠人所托。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了。”
当怀表摇摆时,诡谲的靡靡之音在乔米耳朵边响起。乔米的脑海里闪现着往生的各种画面。
……
她在太阳光下做着各种古怪的影子舞,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曲子。
画画的baby
画画的baby
奔驰的小野马和带刺的玫瑰
我说不开心也拍手拍走伤痕累累
......
顾澜城望着乔米的傻样,眼底浮出一抹疑惑。这怎么和他认识的乔米很不一样?
顾澜城从车里走出来。他径直向乔米走去。因乔米带给他的麻烦,让他对乔米很是没有好脸色。
“小米。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的?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呢。”他训斥她。
乔米看到顾澜城,一下子弹跳到离顾澜城一米开外的地方。她惊恐的表情,忌惮的眼神,让顾澜城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是谁?”乔米抱着自己的前胸,怯怯的询问顾澜城。
“我是你老公。”顾澜城没好气道。
乔米显然不相信他,她转身就往骷髅屋里面钻。
顾澜城大踏步跟进去。
骷髅屋里面,乔米缩在催眠师师眠的背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惊恐的望着顾澜城。
……
顾澜城朝乔米伸出手:“跟我回家。”
这个画面,隐隐绰绰的和四年前的初遇重叠。
四年前,也是在这地方,被母亲驱逐出家的乔米浑身是伤的蜷缩在这里,而顾澜城就好像黑夜的曙光降落到无依无靠的乔米身上。不谙世事的乔米被他那张温润慈悲的脸庞吸引,她毫不犹豫的跟他走了。
“先生,为什么偏偏是我?”乔米虽小,却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顾澜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半晌后才沉声道:“只能是你。”
她不知道,他是煞费苦心的找到她,千方百计的接近她。她天真的把他当做一名慈善家,认定她和那些他捐助过的其他穷困孩子一样。
那么容易就轻信他。
“先生,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我很勤快的,我会做饭,洗衣服,拖地扫地......我能做很多事情。”
顾澜城淡淡的扫她一眼:“我不是要找保姆。”
“那我怎样报答你?”
“真想报答我?”
“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顾澜城便会心的笑了。
......
顾澜城望着蜷缩成一团的乔米,养了乔米四年,洞察秋毫的他自然能揣摩出乔米回到彩虹桥的动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