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了!世子打胜仗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窦云仪闻言头也不抬的将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嘴里念念有词的算着账。
“五年青春年华葬送,再加上白银三十万两,利息八万两,数不尽的古玩珍宝,结果新婚之夜洞房都没有圆,新郎官就跑去了边关,临了还带回了一个白月光表妹!赔本!真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啊!”
“小姐,您是不是伤心过度以至于口不择言了?”
春瑶心惊胆战的看着一脸懊恼的小姐,喉咙滚动了一下,谁不知道自家小姐痴迷世子叶平川,当年为了嫁给世子不惜以死相逼,这才让老爷同意她下嫁落败的安远侯府。
结果世子新婚之夜领命出兵,让小姐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但是小姐仍旧留在了侯府,五年如一日的盼着世子回归,眼下好不容易将世子等了回来,小姐反而丝毫不着急,还有闲心在这嫁妆铺子里面查账,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窦云仪终于得了闲,从账本和算盘上抬起眸子微微一笑,语重心长道:“春瑶啊,男人可有可无,但是银子却是最至关重要的。”
没错,她已经不是原主那个大冤种,而是现代穿越来的女总裁。
原身容貌美艳无双,虽然出身商贾,但是父母都对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也因此被娇宠的天真单纯,不知道人心险恶,小时候被叶平川救过就一心一意的喜欢上了他,为此不惜耗费重金,饱受嘲笑。
直到五年前,叶平川上门求亲,原身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痴情感念,欢喜不已。
结果新婚当天叶平川就将她嫁妆里压箱底的三十万两银票哄骗走,尽数捐赠给了朝廷,为自己谋夺了一个将军之位,然后新婚之夜都等不及的带兵离去,让原身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就在昨日,原身总算把等了五年的心上人盼望了回来,可从府里下人口中得知叶平川不是自己回来的,他用五年军功换取了被流放的白月光表妹陆清瑶一家的回归!
至此原身哪里还意识不到叶平川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陆清瑶,悲伤激愤之下被活生生的气死了。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所以男人什么的,有什么用?只有银子拿到手里才是最要紧的!
……
就在叶平川揽着陆清瑶要离开的时候,窦云仪上前一步,伸出一只白净的手心挡在了二人面前,惊讶的问道:“叶世子是不是久不在京城,忘记买完东西要付钱了?”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被窦云仪拿在手心的小屏风,侃侃而谈道:“这个屏风本就是难得的琉璃制品,东家特意让人从西域运来的稀罕玩意,成本加上运费一共一万一千两,不过看在叶世子是东家夫君的份上,我自作主张给叶世子打个折,就一万两吧!”
叶平川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脸色难看的宛如锅底!
他在这个铺子拿东西何曾花过钱?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你是新来的?难道不知道规矩?”
听到这话,窦云仪抱起双臂,宛如变脸一般冷了面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叶平川,其中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还以为是个大主顾,原来竟然是个打秋风的!”
说罢,眼看着叶平川暴怒,她毫不畏惧的大步走出了门外,扬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快来看看评评理!叶世子作为堂堂大将军,为让外室开心,把我们东家好不容易寻来的珍品抢走不说,竟然还不打算付钱!带着外室到正妻的嫁妆铺子打秋风,这是穷到了何等份上,干出这么不要脸面的事情来!”
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本就多,听到有热闹当即汇聚了过来。
“这就是打了胜仗刚回京的叶世子?不过不是刚打仗回来吗?怎么还随身带着外室?看来钱都花在外室身上了,难怪落魄到来正妻的嫁妆铺子打秋风?”
“要我看这是习惯了欺负贫民百姓才会如此的,这些世家子弟如出一辙的不要脸面!不过世子夫人以前不是最维护她这个夫君吗?这回怎么任由下人落世子的面子?!”
“还以为是大英雄呢,结果就是个吃软饭的!咱们律法里面可是明确写着了,嫁妆是女方私有的,叶将军不光自己来,还带着外室来,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感觉到四面八方的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还有各种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叶平川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紧紧盯着那个大声嚷嚷的女子,若非在场的人太多,简直恨不得一刀结果了她!
而站在他身侧的陆清瑶听到在窦云仪的三言两语间自己就被定义为了外室更是脸色煞白。
她扯了扯叶平川的衣袖,委屈的险些哭出声来,“平川哥哥,这个屏风我不要了,咱们快走吧!”
叶平川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这么走了,就真的成为京城笑柄了,他咬着牙给不远处的侍从试了个眼色,看着侍从将陛下刚赏赐下来的黄金抬了过来,他指着箱子,话语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中逼出来的。
……
眼看着四周议论声音越发的大,他不得不松开了小孩,毕竟仅凭陆清瑶的一句话实在证明不了什么,他今日要是真的当街处置了这个小孩,明日就会被御史弹劾,而他的官职尚且没有定论,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前途,那可真是太得不偿失。
他咬着牙道:“方才应该是我误会了,这次就罢了,不过以后别再让本世子看到你!”
小孩子刚从叶平川手上滑下来,就瞬间跑出去老远,最后还不忘记回过头朝着他们做了个鬼脸。
叶平川气的青筋绷起,一旁的陆清瑶脸色煞白,也不敢在此时多话。
直到门口汇聚的人已经消散,窦云仪走出门捡起了一根掉落在地上的细小银针,刚才别人没有看到,站在她的角度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小孩子拿出了一根银针扎了陆清瑶一下,才会导致陆清瑶没有拿稳屏风的。
而就在瞬间,银针悄无声息的落地,被紧随其后想要抓住小孩的叶平川踩在了脚下,所以就算叶平川再怀疑,也根本从小孩身上找不到把柄。
这可不是普通孩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看来京城里看不惯叶平川的人不在少数啊!
就在这时,她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刚才的男孩去而复返,还对她恭敬的行了一礼,道:“世子夫人,我家主子在醉云楼二楼设宴,特意派遣小的请世子夫人过去一叙!”
醉云楼就在她铺子的对面,她抬头朝着二楼看了一眼,男子临窗而坐,隐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面容看不真切,唯独能够看清的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眉微微上挑,睫毛浓密,眼神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看到男子举起酒杯对她示意了一下。
她眼眸闪烁了一下,既然对方看不惯叶平川,和自己不就是同道中人吗?这样的人去见见倒是无妨。
随着侍从一路进了二楼雅间,她才看清楚看清楚此人竟是坐在轮椅上的,一身白衣胜雪,玉冠高束,肤色透着抹病弱的苍白,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仿佛万事不入他心,却难掩通身贵气天成的气质。
这等样貌配上轮椅,原主的记忆中倒是有这么个人物——安王顾长生。
传闻中,安王顾长生音容兼美,十六岁起奉命出战,为了震慑敌人,戴着鬼脸面具上阵,六年间南征北战,从无败绩,乃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又因为常戴面具而有鬼王之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