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禾,你看看这些姑娘,各个水灵灵的,可有入了眼的?”
谢书禾迷蒙的眸子逐渐清澈,视线落跟前的九个姑娘身上,一言未发。
周遭廊曲回寰,青石倚木,溪声潺潺。
一如六年前的模样。
她竟没死,还重生到了为夫君平昌侯选妾的那日。
端坐在右旁的徐老夫人见着她这副寡漠病厌的样子,神色略为不喜。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你这些年为侯府的付出我这个当祖母的都看在眼里,你就在这九个姑娘当中选一个,届时诞下子嗣就都归在你膝下,也好为你堵住悠悠众口。”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谢书禾听着如同上世一样的话语,心里冷笑,老夫人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目光淡然的扫过那些姑娘,她语气不带起伏的提醒着老夫人。
“徐家家道中落,与我成婚后借着我父亲的势,在兵部大有所为,近年来得以平步青云。新婚之夜,因蛮夷来犯,侯爷连婚房都未踏入便领兵去了边关。一年后归来路途中,老侯爷又去世,门都不入便披麻戴孝回了老宅。我若有了孩子,岂不是叫人戳破脊梁骨?”
谢书禾说的句句属实,语气也没怨恨,徐老夫人自知理亏,又觉得脸面挂不住。
旁人哪会晓得,平昌侯和自家夫人成亲四年,竟是连个房都没圆。
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徐老夫人心有不满,却又知道现在还不到拿捏孙媳的时候。
……
徐老夫人没注意谢书禾变化的脸色,脸上挂着满意的笑意,道:“既然你也喜欢,那等日后元瑞回来,就将她纳进门……”
谢书禾收紧了手心,敛起情绪,视线忽的飘向了立在最边角的女子,“既是给夫君纳妾,总也要合我这个主母的眼缘,我瞧着这个看着倒是更本分一些。”
被指着的姑娘长着一张讨喜的脸,带点肉,五官不亮丽,带着清秀,看着就是老实乖巧,不会僭越的。
一双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整体却不胖,带着点巧笑盼兮的明媚感。
给人的印象着实不赖。
两相对比之下,这叶檀倒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徐老夫人心里有些下沉,若真是平平常常的给元瑞纳妾那倒也罢,可如今叶檀肚子里怀着元瑞的孩子,若是没要她进门,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外室子。
这事要是捅出去了,对他们侯府可谓百害无一利!
徐老夫人面露不满,把茶水杯搁置在桌上,语气冷了不少:“我还是看那姑娘顺眼点,你选的那姑娘看着就不稳重!”
谢书禾并不奇怪,能把人接到府里,定是肚子里已经有了。
“那便两个都留下吧,反正纳一个也是纳,多纳一个也没事。”
徐老夫人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虽说当侯府主母要大度,但做到这种大度的,又能有几人?
第一次纳妾就是两个?
不过这对她来讲,也并非坏事,左右都能为侯府开枝散叶。
“好,那就听书禾的,其他几个带下去领了赏钱,便送回去吧。”
……
叶檀眼里闪过一道恨意,她没想到这女人这般厉害!
以前家族没有落魄的时候,她怎么样都是个被人伺候的小姐,这种低贱的东西也敢叫她签!
身侧的柳三娘却是出声应道:“回夫人,三娘愿签。”
谢书禾闻言,也没等叶檀回话,示意自己的贴身丫鬟月桃去拿身契与纸笔。
重来一世,她不会再任人踩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徐老夫人眉头微皱,她虽不满,却也不好开口阻拦。
后院里的主母拿妾室卖身契的比比皆是,却没想到一向好性格待人三分礼的谢书禾也会这般做。
到底是元瑞这四年的冷落令她性情冷了不少。
月桃动作很利索的拿来了两份卖身契。
柳三娘提起笔,低眉顺眼的签了名。
月桃接过卖身契递给谢书禾,字迹清秀温雅,如同这人一样。
她示意月桃收好,接过柳三娘奉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起来吧,往后你便是侯爷的妾。”
柳三娘乖顺恭敬的应下。
一旁的叶檀瞧着谢书禾一副铁了心的模样,捏着毛笔的手越发用力,咬了咬唇,眼里蓄起一层水雾,我见犹怜的看了老夫人一眼。
徐老夫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种风尘姿态,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暗示她赶紧把字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