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空中纸钱飞舞,曹峰跪在哥哥坟墓前面,泪水狂涌。
亲戚早已经走完,整个坟地荒凉无比,曹峰看到墓碑上哥哥的相片更觉得悲切,暗暗自责,如果自己争气些早点找到媳妇,哥哥也就不会那么拼命挣钱,以至于死在煤矿坍塌中。
他更恨老天无情,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煤矿,死的偏偏是自己的哥哥?父母本来就相继死去,难道老天真要让我们曹家绝后吗!
脑中忽然闪过和哥哥一同合伙开矿的那个男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灵光一闪,随即被JU大的悲痛淹没过去。
“嗯……哎呦……”
一阵风刮过,旁边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传来女人奇怪的声音,曹峰心头一跳,立即紧张起来。这四周都是荒坟,莫非……是哪家的姑娘出来透气来了?
曹峰又竖耳聆听了半晌,似乎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以为自己听错了,准备起身赶紧回家,这地方虽然是大白天,还是让人觉得瘆得慌,村子里面本来就总是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刚才的动静更让曹峰心慌。
更何况嫂子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自己还得赶紧回去照顾呢。
他刚走了两步,草丛中忽然再次传来哼哼的声音,这次比刚才声音更大,而且连续不断。
“…好厉害啊!……”
听到这声音,曹峰瞬间脸红到脖子根上,虽然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拉过,好歹也听村口刘寡妇说过几个黄段子,听说女人干那种事情的时候都会叫得很大声,有一次他夜里到外面上茅厕,就听见隔壁邻居那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一种好奇的感觉涌上心头,曹峰暗暗吞了吞口水,心里纠结到底是走是留。
要不……就偷偷看一下?
这里的草都长得几尺高,人走在里面未必能被看见,大风吹过的时候整个草地都会沙沙作响,几乎掩盖了曹峰的脚步声。他轻轻拨开草丛,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大,近乎疯狂,似乎就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
曹峰大吃一惊,他从来没见过嫂子吐血,急道:“嫂子,你怎么了?”
纪秀灵扶着窗沿说不出话来,曹峰害怕起来,跑到门边朝外看去,院子里的亲戚早就跑完了,哪还有什么人。回头见嫂子脸色苍白,模样凄惨,心中剧痛,叫道:“嫂子你撑住,我去叫医生去。”
他疯狂冲出院子,拼了命往村里唯一的卫生所跑去,心里狂呼呐喊:“嫂子你可千万别出事情。”这世上他只剩了她一个亲人。
一口气冲到卫生所门口,曹峰想也没想就撞门闯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呆在原地。
诊所唯一的医生朱海洋正将手伸进一个女人的衣领里,而这个女人曹峰也算是很熟悉了,就是村头跟年轻人将荤段子刘寡妇,曹峰见过她几次,这个刘寡妇很会打扮,尤其是喜欢穿紧身裤。
刘寡妇连忙打开朱海洋的手,满脸通红的扣上纽扣,白了曹峰一眼道:“怎么整天莽莽撞撞的,没看到外面挂着歇诊的牌子么?”
“我……我没看见。”曹峰有些尴尬,没想到一天之中居然两次撞破了别人的好事。
朱海洋黑黝黝的脸更加难看,不耐道:“你干什么?没事赶紧走。”
曹峰想起嫂子的病情,顿时惊醒,上前拉住朱海洋道:“快,我嫂子吐血了,你快去看看。”
“放手!”朱海洋甩手推开曹峰,满脸嫌弃的看着他道:“没时间,不治,别人都能治,你们家这个狐狸精不治,谁沾上谁倒霉。”
曹峰变色道:“你再说一遍?”
朱海洋冷笑道:“我还说错了不成?自从你嫂子嫁到你们曹家,先是你妈病死了,后来你爹有出车祸,现在你哥也死了,嘿,你小子小心点,说不定那天你也给这个狐狸精害死。”
“我草!!”曹峰抄起桌上的剪刀就冲了过去,他能接受别人骂自己,但嫂子对自己处处关照,绝不允许别人骂她半个字。
朱海洋见状也吓了一跳,险之又险的躲过曹峰的剪刀,旁边刘寡妇连忙上前拦住,伸手按住曹峰手腕道:“行了行了,人嫂子都吐血了,你去看看怎么了。”
曹峰只觉得胳膊上顶着两团软绵绵的东西,说不出的舒服,听她这么说心里怒气也消了大半,举着剪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朱海洋使劲拂了拂自己的衣服,也怕曹峰跟自己拼命,满脸不情愿道:“行吧,看看就看看。”
……
那道红色的影子确实是飘进来的,长发及地,似乎是个女人,但是面孔被长发遮住,看不清脸。
曹峰不止一次的听到村里面闹鬼,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鬼,心里面的恐惧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想要大声呼救,喉咙却像是被人拿走,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红衣女鬼裙下无脚,慢慢朝着曹峰飘过来,越来越近。
“夫君!夫君!”
飘渺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曹峰却清楚明白,是眼前这个红衣女鬼在叫自己夫君。
她终于飘到了曹峰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长发掩映中看不到容貌,只能看到一片空洞的黑色。
“我不是你的夫君!”曹峰在心中狂呼呐喊,奈何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盯着上方的红衣女鬼,一动也不敢动,他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在一瞬的时间内,自己就会被女鬼取走性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鬼忽然蹲下身,骑在曹峰腰间。
完了,女鬼要开始吸阳气了!
曹峰闭上眼睛,心中为自己默哀,没想到曹家到了自己这一代,真的就要绝后了。
女鬼身躯极其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是没过多久这种重压感就减轻了很多,身上的女鬼像是快要飘起来的样子。
曹峰壮着胆子睁眼看去,发现女鬼坐在自己身上并没其他动作,没过多久她又重新站了起来,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传入耳内:“明日傍晚,准备黄表、纸钱、朱砂、法印、令旗……切记、切记……”
说话间红衣女鬼的身影已经逐渐飘出门外。
一声鸡鸣响起,曹峰猛然间惊醒,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喘气,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整个人感到十分乏力,原来刚才是个梦,但怎么会那么真实?
窗户外天色已经麻麻发亮,曹峰抬头见房门大开,不由心中一惊,这景象和梦中一模一样,难道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