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的夜笼罩着虞城,四下寂静。
沈清瓷从工作室回来已近十一点。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满含倦意的眸子抬起时,忽的瞧见前方理应紧闭的门开出一条明显的缝隙。
呆滞着愣了一瞬,沈清瓷倏地反应过来,心底咯噔一声。
冲进去,连鞋都来不及换,她迅速按下门边的开关。
白炽明亮的光从灯管中倾泻而下,驱散一室黑暗。
沈清瓷站在客厅里,目光焦急快速的扫过。
屋里整齐干净的一如她早上离开的模样,唯有沙发前的玻璃桌上乱七八糟。
快餐盒子歪倒在一边,橙黄的油渍蜿蜒到花瓶底座,垃圾食品袋零零散散,几根烟头搁在桌边角,洁净的地板上是鞋印留下的尘渍。
紧张恐惧的心一瞬间落到实处,她心底生出无力与凉意。
沈清瓷缓慢的换了鞋,拿着垃圾桶和抹布将桌子地板收拾干净。
这个月第三次了。
每次来都只为了在她的住处留下痕迹。
沈清瓷稳了稳有些衰弱的神经,垂眸安静的把一次性手套套上。
消毒、S菌、清洗。
……
次日。
沈清瓷是在沙发上醒来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白毛毯子上。
细碎温暖的光从玻璃窗外洒进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
她呆滞了两秒,想到当下最重要的事,连忙收拾好自己。
简单的吃了早餐,一路忐忑的打车去了贺氏。
阔壮的大楼高耸入云,几净的窗玻被日光照的刺目,贺氏集团几个大字冷硬的挂着,标志logo带着潦草的拖尾,仔细瞧,甚至能品出一丝张狂。
沈清瓷做好了被赶出来的心理建设才走进大厅。
简明扼要的说了大致意思,前台便笑盈盈的带着她往里走,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不是......大公司不需要提前预约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心里的紧张是一分没少。
跟着前台一路到总裁办,人留下她就走了。
空旷安静的廊道上,她的身影十分明显。
沈清瓷摩挲着包带,脑海里再度回想起M先生的话——
只要能赎回画,要求不过分的话,都依着他。
……
“给我画幅漆画。”他撩了撩眉眼,声音缓慢随意,“人体的。”
沈清瓷觉得自己仿佛坐了过山车一样,压抑着喜悦问:“画完了我就可以拿回那副画了吗?”
贺印沉靠在转移上,整个人懒散不羁,淡淡“嗯”了一声。
原来不卖是这个意思。
她差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可以跟我简述一下,或者摆个姿势,我拍张照片回去画。可能会要点时间,但我一定会尽快的,请您千万千万留下那幅画。”
沈清瓷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才发觉这人一直一瞬不错的盯着自己看,顿时又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
“还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贺印沉桃花眼挑起,漫不经心的味道,“摆姿势的话,沈小姐不指导一下?”
沈清瓷沉浸在能赎画的情绪中,没有怀疑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姓沈,平声问:“贺先生想要哪种风格?”
“性感。”他声音不重,像夜里挂在天边的月亮,半边没入云层,带上几分诱惑的感觉。
她盯着贺印沉看了会儿,那人坐在转椅上闲散慵懒,任由她打量。
片刻后,沈清瓷走到他身前,眼里已经覆上认真专业,“要是性感的话,贺先生的衬衫恐怕要动一动。”
“怎么动?”他扬眉,示意她亲自动手。
以前不是没亲自指导过模特,所以得到他意思时,也没觉得哪里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