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长川城,是三朝古都,历来都是全国最富庶之地。虽历经四百年,格局未改,一直是这样正南正北四通八达的样子。
直通皇城的那道街,是最长也最宽的,称作龙泽大街。两旁有无数个被小巷子分割开来的街坊,聚居着公卿世家和平头百姓。其中距离西市最近的是长宁坊,巷子尽头便是长公主府。
早市刚散,日头渐高,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可怪异的是,长公主府门前却一个人都没有。不止府前,就连方圆五百米都没有一个活物,好像完全隔绝在人间烟火之外。
一辆青蓬马车缓缓驶入长宁坊,没有入公主府正门,而是径直向巷子里走去,最后停在一个向西开的小门前。
一个粉装的窈窕女子从车里探出身来,警觉地瞟了瞟四周,确认安全后迅速下车进了小门。
那女子一路急趋穿过庭院,步伐虽快却稳,显然是训练有素。到了正厅门前,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福着手进了厅门。
“殿下,奴婢回来了。”
“好,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一道慵懒的少女音从翠竹屏风后传来,声音软软糯糯像裹了蜂蜜的雪团子,让人一听就知道主人必定娇俏可人。
“回殿下,奴婢出了府门便有探子跟着,一路跟到了顾府,不过他们没敢跟进去。奴婢在顾府没有见到南越的人,不过殿下要的东西,顾小姐替他们转交了。”
屏风内的女子嘿然一笑,“顾滢?她倒是挺谨慎的。”
话音落地,一袭白衣从屏风后转出来,身量娇小,并未刻意装扮,却雪肤乌发,容色绝艳,竟是个万中无一,极美的少女。
尤其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深似玄潭,贵气逼人,绝对让人过目不忘。
这便是大魏唯一的长公主,元宁。
紫苏见她出来,忙再次躬身一礼,从袖袋里摸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绿玉瓶,双掌向上托给她看。
……
他这个冒牌“晏御风”到这碧云阁来,完全是误打误撞。要不是着急来这里打探消息,好快速摸清所处的环境,以他社会.主义好青年的人品,必定不会到青.楼来。
虽然这里的确很香,比危机四伏的晏府好过太多了。
面对已经气到变形的紫珠,宗星樊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紫珠姑娘你先冷静一下,你告诉我长公主找我什么事?”
“你混账!还敢提我们主子名字?我们主子怎会嫁你这种烂人?等晏将军知道,看不打折你的腿!真是气死我了!”
紫珠脾气上来,也顾不上替长公主和晏府遮掩了,驸马不驸马的,无所谓了,反正等殿下奏明太后,退婚也不是不行!
经过两次接触,宗星樊其实已经能大致摸清她的脾气,火爆,又忠心护主,那么必定是吃软不吃ying的,于是立刻堆起笑脸,妄图用笼络办公室小妹的手段来忽悠她。
“紫珠妹妹,你别生气!殿下让你来找我,肯定是有急事吧!要不我们先去,别叫长公主等急了,你说好不好?”
紫珠冷哼一声,“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我先替殿下教训教训你也不迟!”说着双手并指如刀,带着风声,朝宗星樊扑过来!
宗星樊脸色大变,大喊一声:“妈呀!S人啦!”慌不择路开始在浮云苑里躲猫猫。房间里众人也跟着喊叫起来,顿时乱作一团!
耳听着脖子后面风声骤紧,宗星樊觉得下一秒自己的后领就要被紫珠揪住了,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断喝。
“住手!”
众人全都愣住,紫珠闻声一顿,也只得气呼呼地停了手。
宗星樊见来人又是一个同样打扮的粉装宫女,心想完了,开局不利呀!刚打算树立起来的一世英名,难道今天必定要栽在这里了吗!
不料那后来的粉装宫女快步走到他面前,蹲身行了一礼,口中不住道歉。
“请公子恕罪!紫珠莽撞,差点伤了您!紫苏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
宗星樊见那刺客全身黑色,脸上也带着黑色头套,样式就跟青岛大妈.的脸基尼差不多,只留一双老鼠般森然的眼睛在外面,眼神凶悍,招招要命。
紫菀虽然身法灵动,但毕竟是柔弱女子,渐渐招架不住,只能靠着偏厅里的桌椅板凳暂时抵挡一阵。府里的侍卫迅速赶来支援,但黑衣人数量不止一个,前院也同时响起了喊S声。
宗星樊被两人打斗的剑锋逼到了角落的柱子后面,双腿抖如筛糠。要不是需要随时躲避,他早坐地上了。
还以为驸马这二世祖好当,这下可好,命都要交待在这里!
此时偏厅的桌椅板凳都已经被紫菀和黑衣人打得稀碎,一个花盆嗖地一声朝他的方向砸过来,宗星樊惊呼一声,赶忙一个闪身滚向偏厅外的草地。
“驸马!回来!”
不知是谁急急喊了一声,宗星樊只觉身.下的草地凹凸不平,刚要爬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粉色的软绸霎时卷住了他的腰,把他大力往回一带,他的身子便如一只轻飘飘的麻袋,凌空飞了起来。
“轰隆——”
“砰砰——”
震天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如山崩地裂一般。
一阵狼烟地动过后,宗星樊跌坐在走廊上的地上,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眼神呆滞地望着这一切。
半秒钟前,自己还躺在那些细密的青草上,而现在,那片地上的草皮已经完全被翻了过来,草屑混着大量的泥土飞溅得到处都是。
要是再晚一秒,不,半秒,他就跟这些草一样,被炸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至少晏府没这么一惊一乍!
一阵悦耳的环佩叮咚声让宗星樊回神,转过头去,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近在身旁,于是他想都没想,一把扑上去抱住了那人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