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破旧小的房屋内,四十多岁的乔大强此刻正面向墙壁,双膝牢牢地跪在搓衣板上。
“乔大强,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个月的全勤奖两百块去哪了?是不是又给你那废物闺女花了?”
妻子李云珍怒气冲冲对着他的后脑勺严厉诘问。
“没......没有。”
“还狡辩,我看你就是贴补她了,当个破保安,挣那么几个子儿,现在竟敢私自把钱往外送,还撒谎料屁的。”
乔大强弓着腰,被噎的脸色铁青,心中实在懊恼,都怪他一时心痒想发大财,没控制住自己才买了彩票,以至于受这窝囊气,还连累了他闺女跟着背黑锅。
站在门外的乔悠悠听着里边的动静,细眉皱起,拧开了房门。
她走进去的时候浑身气息冷冽,不善地剜了继母李云珍一眼,而后,又径直来到乔大强面前,伸手准备把他拉起来。
见此,李云珍一声怒喝,“乔大强,你今天要是敢起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乔大强一向是怕极了自己这个凶狠无理的老婆,刚准备站起的身子,扑通一声,一下子又跪了下去。
“爸,你想让我彻底地看不起你吗?”乔悠悠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她很生气,气继母的跋扈,可更气的是父亲的软弱。
自打她六岁那年母亲去世后,父亲一年后通过人介绍娶了这么个凶悍的妻子,就一直软下去了,怕是永远都改不了了。
只是此刻,乔大强看着乔悠悠沉下去的脸色,面子上也实在过不去了,一咬牙,壮了胆站了起来。
李云珍顿时气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破口大骂,“怎么?仗着你妈你闺女都在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
此时,何言深正在郊区的一个建筑施工现场,他穿着工服,头戴助理从工人那里找来的黄色安全帽,亲自来现场考察。
项目负责人多次上报,说是设计不合理,地下光缆为施工带来的障碍,导致某分项工程迟迟无法动工。
“把这里改成U型设计,避开这个电缆,内部这里原本的场地也跟着变动多对称位……”
何言深观察了一周,然后开始指导着一旁的工程师在细节上针对现场进行处理,还能保证图纸的完整性,不用再去浪费时间向有关部门做申请图纸的变更。
不一会,新的合理的施工方案便敲定了。
一旁的助理李青在心中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何言深啊,建筑施工方面的天才,再大的问题在他眼里也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方案敲定后,何言深带着助理正准备进入升降梯,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奶奶,这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深啊,孙媳妇的人选我挑好了,是个很可爱的丫头,我很喜欢她,已经把她的位置发到你手机上了,不管你现在再干什么,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接她领证。”
何言深皱了皱眉。
这下竟然不是追着他去相亲,倒是直接让他和一陌生女人去领证。
奶奶越来越夸张了。
前几日,奶奶就以绝食相逼让他尽快结婚,为了奶奶的身体着想,也让她别再为自己的婚姻大事瞎折腾,他没犹豫,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好。”
电话那端本来还想演出大戏的何奶奶倒是愣住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会,我不是答应过你。”
……
她转头看着何言深的侧脸,结婚的意识才渐渐变得坚定,她真的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领证了。
二人一前一后刚出民政局,乔悠悠的手机便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小姑打来的。
母亲去世后便一直和奶奶一起搬去了乡下,小姑一做什么好吃的总是会偷偷的送给她和奶奶,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小姑便是她最亲的人了。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小姑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
“悠悠,我现在在客车上,马上就到A市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乔悠悠皱眉,小姑怎么会突然进城来了?难道又受那个不得好死的姑父欺负了?
“好,小姑你下车就在客运站出口处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嗯。”
小姑应声后,乔悠悠挂断电话,眉宇间不免染上愁色,她看向一旁的何言深。
“那个……你先去上班吧,别出来久了被领导怪罪,我现在要去接我小姑,她第一次来市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得去接接她。”
何言深见看上去似乎有些焦急,便主动开口问道:“你怎么去?”
乔悠悠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我坐公交,这里离客运站也不是很远,很方便的。”
何言深看了眼时间,离四点还有一个小时,赶得上,似乎出于某种名义上的关心,道:“我送你过去,今天下午刚好不是很忙。”
乔悠悠想起小姑电话里那几度哽咽的声音,一着急也就同意了,“谢谢啊。”
上了车,乔悠悠微微侧头看向男人,他是被逼结婚,他们之间毫无感情基础,他大可以不管,可他却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送她过去,她这个闪婚老公人不错,也很体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