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垃圾站,漆黑夜下一抹娇小的身影穿梭其间。
阮灵一袭破衣滥衫,漏洞的布鞋踩入松软的泥地。
她借助身旁拉板车上的昏黄小灯泡,举起自制三棱叉,轻松挑开食品袋,探找更有价值的遗弃废品。
倏然,她眼眸一亮,窃喜涌上脸庞。
电饭煲!
她小心翼翼取出,仔细打量,居然还是海绵牌。
她赶忙将拉板车上挪出一块空地,仔细放稳,用废书籍压住锅盖。
虽然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但卖废铁也值几十块!
阮灵心头舒然,又朝前走了几步,啪叽一声,她似乎踩到了什么黏稠液体。
在这种地方,踩到不明东西实属常事,她不怎么在意。
然而又走一步,奇怪的黏声再度响起。
她下意识垂首查看,小灯泡的亮光堪堪打下一些,猩红的血液泛着熠熠寒光。
她一脸惊诧,这是......
阮灵蹲下用指尖蹭了一下,放在口鼻前轻嗅。
是人的血!
……
阮灵脸颊徒寒,她刚上前一步,耳边瞬时刮过一阵疾风。
她眼睁睁看到冲出去的那抹暗影长腿一抬,横扫过去,黑衣人在空中飞过一个弧度,砰得落地。
黑暗下,那个一米九的男人身姿灵敏,招招致命。
短短三分钟,他竟然一人制服五个黑衣壮汉。
尽管这一史诗级群战画面夺人眼球,但她还是率先注意到他过度爆发后的身体负荷。
“别动——”她迅速提醒,终究慢了一步,傅止寒颀长的身躯摇晃两步,直挺挺朝地面倒去。
阮灵疾步向前,堪堪扶住他,奈何重压之下,她步伐不稳,砰得一声,二人双双落地。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近距离下,一股奇特的冷香传入鼻腔。
这个味道,好熟悉。
她神色微怔,侧目望向他。借着乌云后探出的星点月色,她总算看清他。
他锋利的眉眼用力沉着,鹰隼般的鼻梁衬托五官立体,绯色的唇抿成极为凉薄的弧度。
很,好看。
“滴滴,滴滴。”远处,闪烁的救护车清脆响鸣。
她立刻回神,不断对救护车摆手,“这里。”
一番忙碌后,医护人员专业而稳健,“女士,您不跟我们上车吗?”
……
施念念似乎没料到阮灵防范意识如此强,她怔愣几秒,旋即又恢复焦急忧心模样。
“我们可以验DNA,你先跟我回家好吗?”
话落,她手掌一抖,似乎用了很大的决心总算拉住阮灵的手。
“如果你害怕我们可以先备案,你难道不想见见父母吗?”
阮灵心头一顿,长卷的睫毛极轻颤了一下。失忆后的孤单和无助并不好受,如果见到父母,她说不定能唤醒记忆。
她沉吟几秒,软拳紧紧握住,“好,先去备案。”必须走一遭,不能放弃希望。
“走,立刻去!”
施念念眉目一喜,拉着阮灵奔向豪车。
但下一秒,她在阮灵看不到的角度,眼底倏然闪过一抹得逞和算计。
备案后,奔驰平缓驶出这片贫瘠的郊区地带,宽阔的松柏路逐趋稳和。
在阮灵的提议下,她和施念念先去了医院。直到拿到化验单,末尾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属证明格外刺眼。
阮灵捏着这张烫手的单子,第一次感觉内心的充实和喜悦。
她不是孤儿,她有亲人!
“念念,我们回家吧。”她郑重出声,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为期待了。
施念念笑得格外温柔,轻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