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还是碧空如洗,这会便已黑云压境,灰蒙蒙一片,眼看就要下雨。空气又闷又沉,让人呼吸困难。
季凉西缓缓从医院里走出来,站定在门诊部大楼前的台阶上。
她手里攥着的,是医院的诊断书,一双眸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洞盯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
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方才与医生的对话。
“沈太太,乳腺钼靶的结果出来了,癌变了。”
“不过您也别太担心,乳腺癌是最容易治愈的癌症,只需要尽快手术,配合医生治疗。沈太太,您放心吧,沈先生一定会为您请最好的医生……”
“不必了。我得病这件事,你替我保密。”
“沈太太……哎……好吧……”
两行清泪,顺着季凉西的脸颊滑下。
呵。
医生到底是仁心,只知道沈先生在外招蜂引蝶,养着无数情丨人,却不知道,这位风丨流多情的沈先生,在家里是如何折丨磨发妻的。
沈丞珏若是会为她请最好的医生,就不会在她第一次感觉不适的时候,嫌恶的将她踢下床,任由她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蜷缩了一夜;就不会在摸到她肿块的时候,继续折丨磨她,用力到她几乎疼晕过去;就不会在她查出纤维瘤的时候,将她关在别墅内不准她去医院做手术。
纤维瘤恶化癌变,分明就是沈丞珏一手造成的。
平地起了风,卷走了颊边的泪。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沈太太吗?”突然,身侧传来一道妖冶的女声,“沈太太不在家里做富贵太太,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
一句话,打消了季凉西所有求饶的念头。
望着面前这个无情到近乎残忍的男人,季凉西知道,求饶是没用的。
喉头泛过一阵腥甜,她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好,上楼。”
卧室内,季凉西两只手捂在嘴上,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惊恐的盯着半掩的房门。
“怎么,害怕被人看见?”
沈丞珏戏谑的笑了,他停下激烈的撞丨击,俯身,粗重的喘丨息喷在季凉西的鼻尖,用力捏住了季凉西的下巴。
“你这种人,还害怕被人看见?”
季凉西别过脸去,屈丨辱使她紧咬的牙关都在打颤。
如此逃避的姿势,令沈丞珏怒火中烧,脸色变得越发可怖。他一把揪住她如瀑的长发,硬生生朝后扯去,迫使她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你是死人吗,你没有反应吗。”
“又或者,看到上你的人是我,你才这么干涩?”
季凉西瞳孔一瞬间放大,愤怒与痛苦像是火苗一样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眼中迅速升腾起一团水雾,堪堪就要溢出来。
那副被切切实实伤害到的样子,让沈丞珏仿佛有被烫到的感觉。
他没有再开口,而是再一次动作起来,双手在季凉西身上游走,故意点燃她每一条敏丨感的神经。
……
季凉西给保姆放了假,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昨天晚上沈丞珏发丨泄完怒火离开别墅后,到现在为止没有再出现,也没有联系她。
应该是去照顾夏芷希了吧,那样楚楚可怜的哭诉,他总不能扔着不管。夏芷希又不是她,可以被冷落被欺辱被肆意折丨磨。
这样也好,她不用担心他呆在家看她不顺眼,又突然发火找事。
窝在阳台的躺椅里,季凉西看着玻璃窗外面阴沉沉的天。
好像又要下雨了。
她的手边,放着已经喝了小半碗的粥,是她早上起来后,自己去厨房熬的。
厨房的冰箱里全是昨晚的剩饭,尽管用保鲜膜包了,也能看到里面红通通的辣油。
沈丞珏喜欢吃辣,所以保姆做饭,向来都是只做辣的。
季凉西倒也不排斥,只是现在得了癌,看着那不怎么健康的红油,她条件反射的想吐。
又喝了一口粥,季凉西突然就笑了。
早先被沈丞珏折丨磨的时候,每次到了受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想到死,死了就解脱了,什么都不必再承受了。
但现在真的得了要死的病,她却害怕了起来,特别想活下去,想和奶奶一起,相亲相爱的生活下去。
房子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她在心中庆幸,不管沈丞珏在外面怎么乱来,这么些年,他都没有把人带到家里来过。
于是,她还能有最后的一点安宁和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