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里。
“呜……我的玲珑,怎么就这么傻呢。”檀木大床边,貌美的妇人垂泪而泣,一边以帕揩泪,一边握着床上人的手自言自语。
“你若不想嫁,和爹娘说就是了,为何要犯傻啊。”妇人自顾自说着,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有所觉,轻轻皱了一下眉。
白玉见状赶紧出声提醒,“郡主,小姐她皱眉了。”
丝缎绸枕上躺着的人似乎为了见证她的话一般,又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双眼。
“娘?”顾玲珑睁开眼看清床边的人时,竟不敢区分是在阴间还是凡尘。
就在上个瞬间,她才将绣凳踢翻,脖颈处被三尺白绫狠狠勒紧,眼睁睁看着钟懿与白鸢儿得意的样子陷入一片黑暗。
这一瞬间……却见到了看来还年轻的哭的梨花带雨的娘亲?
任凭谁也难以接受。
顾玲珑想要开口,却感觉喉痛生疼,说话的声音也是嘶哑的厉害,手便抚上了自己脖颈。
恰也戳中了袁氏的痛处,“你说你这孩子,我与你父亲哪里是不讲道理的人。不愿嫁给关家二子,就做这种自轻自贱之事,你这不是让娘心疼死吗?”
看着自己娘亲的泪珠子滚滚落下,顾玲珑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
唯独听见‘关家二子’几字时候愣住了。
“娘……我还活着吗?”顾玲珑指腹轻轻滑过扔在火辣作痛的脖颈皮肤,愣愣开口问道。
“不然呢,你是想让我和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袁氏气到心里,还拍了顾玲珑的腿一巴掌。
……
而此时,顾家大堂里。
“她真这么说?”顾父听了袁氏的话,竟一时间感到不太相信。
以这半月来顾玲珑的样子来看,若是哭着说一定要嫁给钟懿的话,听起来还比较可信些。
就连一旁被叫过来分析情况的顾玲珑的亲哥顾端方都差点把茶盏扔了。
“娘,您确定她说的不是一定要嫁给钟懿?”最近这句话都要给顾家人折腾死了,顾端方一点不觉得那个爱钻牛角尖的妹妹能这么快就改变心意。
袁氏本就想不明白,闻言也只是又叹了口气,“我问了两遍,还有错的道理?”
“不可能,我妹妹我清楚,她要是能老实嫁给关二少那样的纨绔,我就一年不出门瞎逛,在家等着定亲。”顾端方对此嗤之以鼻,他顾家的叛逆是存在骨子里淌在血液里的,他不喜被束缚,顾玲珑不喜被安排,这是天生的反骨。
“这是大哥自己说的,可要算话。”
忽而一声略带调侃的话音传来,却让顾端方差点又把茶盏扔出去。
帘子一打,一袭暖橙色春装的女子踏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哪里还有昨日里病恹恹的样子,快活的像只小狐狸。
而小狐狸的眼睛正狡黠的微微眯起看向了顾端方。
“说话算话,我顾端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端方最瞧不得顾玲珑的挑衅,顿时跟着做了约定。
顾玲珑走到娘亲旁边坐下,捏了颗葡萄吃,吐了籽才笑意盈盈地开口问道:“娘,我与关二少爷的亲事定的是哪一天?”
顾家因顾阁老便是通透之人,顾父与袁氏也开明,顾玲珑便自顾谈起了婚约日子,若是旁人家里,女儿自己议论亲事,怕是免不了被训斥一顿了。
“本来是下下月初七……你想改日子倒不是不行。”袁氏爱怜地看了眼脖颈还红着的女儿,叹了口气说道。
……
阁楼上。
一群女子传来惊呼。
——“快看啊,那桃花马上的人长得真俊美啊!”
“我还从没见过将一袭红衣穿的如此好看的男人。”
“那是谁啊?”
……
酒楼上,眉目俏丽的男装女子懒懒倚着窗棂,看着楼下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男人,忽然勾起了嘴角,眼中写满了兴趣。
“去问一问,这是谁。”话落,她身旁的小丫鬟便应声跑了出去。
待那人走到酒楼正下方时,倚着窗的人手轻轻一挥,便将什么东西扔了下去。
钟懿若有所觉,伸手一接,竟是女子的耳环。
抬头看去,只见一扮着男装的女子趴在窗边,这笑意盈盈看着他。
钟懿蹙眉,将那耳环随手扔在了地上,似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向前。
而那酒楼上的女子,却挂上了痴痴的笑容。
“小姐,这是今科的武状元,名叫钟懿。”
“钟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