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都。
诏狱。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幽暗而狭长的过道之中响起回荡,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冲过走廊,然后一把推开了一个挂有“巡监”牌子的办公室的大门。
“方巡监,不好了!”
在办公室门被推开的同时,男人急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第一监房的黎刚在放风的时候跟查尔斯打起来了!”
办公室内。
黑色的办公桌后方,制服笔挺的青年低着头,正微俯着身子在铺开的宣纸上写着什么,狼紫纯豪的笔尖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笔笔醒目的笔画。
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方权并未抬头,甚至连手上的毛笔都未停顿丝毫,整个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书写当中,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仿若未觉一样。
在他身后呈灰色调的墙壁之上,悬有一柄黑色打底,暗金纹饰点缀的带鞘长剑,在这中规中矩的办公室之中显得颇为显眼。
名为王忠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玄字号监牢的监牢长见状,虽然心中焦急到了极点,却也只能将其压下,候在一旁不敢多有言语,生怕打扰到了对方。
他可是知道面前的方巡监是怎样的狠角色,诏狱作为大夏最特殊的监狱,关押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狠角色。
似那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徒在这里只是等闲,更多人不仅自身实力强悍且心狠手辣,放在外面的地下世界更是泼天一般的人物,其中又以玄字号监牢第一监房为最。
第一监的人随便提出一个来,不是在殖民地割据一方的军阀就是地下势力的巨擘,其桀骜程度可见一斑,B乱暴动甚至是越狱在第一监之中都是常见之事,基本是七天一次小规模暴动,半月一次大规模暴动。
但自从方权调来玄字号监牢任巡监之后,竟将这些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暴动B乱那是再没发生过,顶多只敢在囚犯之中打架闹事,再不敢挑衅监狱权威分毫。
……
诏狱。
玄字号监牢放风场地之中。
黎刚看到被查尔斯捏在手中,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爆脑袋的壁虎,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到了极致,眼中更是有殷红的血丝浮现。
“我最后说一遍......”黎刚的声音就仿佛从喉管之中挤出来的一般,嘶哑低沉如同野兽发出的威胁低吼:“它活,你活;它死......你必死!”
黎刚手上人命不知多少,在正常情况下,自是不会有所谓慈悲之心,更不要说因为一条壁虎跟人为敌了,但关键是......这里是诏狱。
是终日不见阳光,连地板都是漆黑的钢铁浇筑而成,哪怕是一株杂草都看不到的、充满了沉沉死气的诏狱!
黎刚在诏狱之中待了整整五年,五年来,除了监牢里的囚犯狱警之外,他眼中就只有漆黑的钢铁墙壁和昏黄的灯光,再没看到过其他的东西。
所以说,只有鬼知道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条小生命的时候,心中是怎样的激动和欣喜。
那种感觉,就仿佛在一片黑暗中发现了一缕光亮,亦如在死寂之地里寻到了一点生机一般。
作为一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刽子手,大夏暗世界巨头级别的人物,那一刻黎刚甚至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只是,黎刚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去将这个小生命抓住,查尔斯这个在外面跟他就是对头、在里面也屡屡跟他作对的贱人竟然先一步将这壁虎抓在了手里,这也是造成了眼下的这个局面。
可以说,眼下两名暗世界的巨头之所以会对上,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因为那一条无意之中闯进了诏狱的小小壁虎......
听到黎刚的话,查尔斯耸了耸肩膀,脸上满是戏谑之色:“其实,如果你跪下求我的话,我或许可以饶这个小家伙一命......”
他跟黎刚是老对头了,再加上实力不相伯仲,自然不会惧怕对方动手。
“找死!”
……
迎着方权的目光,说话那名囚犯只觉似有冰冷的刀锋轻轻刮过了自己脊梁,浑身汗毛直立间,背后凉意不断窜起。
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再说一句话。
方权也没有再理会对方,只是对带了数十名狱警进来、正在不远处候着的王忠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此话一出,王忠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吩咐狱警去将那两个监室的囚犯给吊起来。
一般情况况下,这些狱警肯定是不敢对这些囚犯动手的,但眼下有方权坐镇,他们怕归怕,却是不得不上前。
好在那些囚犯虽然心中愤怒,但看着站在场中面无表情的方权,终究没有谁敢有所反抗。
毕竟他们很清楚,吊三天不吃不喝可能不会死,但要是眼下要是稍敢反抗,那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十八名囚犯被钢索吊在钢铁围墙内壁上,其他囚犯颇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最后的一点儿桀骜登时荡然无存。
倒在地上的查尔斯捂着传来阵阵绞痛的腹部,没有去管那几名拿着棍子朝自己走来的狱警,只是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地看着方权。
尽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方权出手,但心中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实力。
明明他这么年轻,实力怎么能如此强悍?
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也不该有这般实力吧?
黎刚倒是没有去管这些,他甚至顾不得腹部的疼痛,只是艰难地朝着某个方向爬了过去。
在他的前面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壁虎正在微微抽搐着,显然还没死透。
查尔斯之前虽然一直在跟黎刚打斗,但手上却控制了力道,并没有伤害到壁虎,也怕真将黎刚给逼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