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
裴玉意识清醒,下意识地就去摸发疼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就摸到了一个大包。
几乎一刹那,她猛地睁开了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破旧的衣衫完好无损,可利刃刺穿心肉的疼痛依旧清晰深刻。
她看了看自己那双灰扑扑、长着厚茧粗糙不已,却依稀可以看出是少女的双手,顿时头部一阵剧烈疼痛。
她又穿了?
而且这一次还是魂穿,没有一星半点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裴玉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倒霉。
重活这第三次,是不是也会向前两世一样,过不了二十岁这个坎。
反反复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裴玉自嘲地笑了笑,倒是很快接受了自己重生魂穿这件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她的第一世,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家境殷实,书香门第,一家三口也算幸福和睦。只可惜她有病,二十岁生日那天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第二世,她重生到一个架空的王朝,那里有着跟华夏完全不一样的发展历史,她还有一个当大官的亲爹,努力栽培她也当了大官,只可惜她倒霉,二十岁生辰那天陪学生出游,然后被刺客刺S死了。
至于这第三世……
裴玉忍着后脑勺的疼痛站起了身,拍了拍这身破旧衣裤,抬头望着那从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的阳光,眯了眯眼睛,幽幽一声长叹:“熬着吧,谁让阎王爷就是不肯收我呢?”
……
听着人快步离去的声响,裴玉才缓步从树林里走向了锦衣男子被沉湖的地方。
大概是上辈子被老头子洗脑的后遗症,只要对方还有一口气,她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死。
利落地脱掉了外杉,捡起一旁一块尖利的石块,裴玉跳入了湖中,看到了已经沉到淤泥里的锦衣男子,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一伸手就抓住了男子和石头绑在一起的绳子,用力往上一拽,发现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沉重后,干脆直接扯着绳子向上游去……
把人连石头一起拽上岸后,裴玉也躺倒在了湖边。
不是累的,而是惊的。
连人加石头起码有三百斤重,可她却轻轻松松不带喘气地就把这三百斤从湖底给拽起来了,难不成这具身体还天生神力?
捡到大便宜了!
不过现下要紧的是别让她好不容易拖上来的人给死了。
裴玉熟练地给人做了紧急抢救,不一会儿男子就把呛进去的水吐了出来,缓了一会儿,也才逐渐心脉平稳下来。
给他解了身上的绳子之后,裴玉才看清楚了男子的容颜。
他的五官深邃,眉峰如剑鞘,笔挺的鼻梁下,连紧闭着的菱形唇瓣都透着一丝凉薄。
长相是不凡,俊的让人觉得无与伦比。
只是可惜,一看就知道是无情之人。
但这也跟她没多大关系了,人她救了,什么时候醒她也掐不准。
为防黑壮汉子去而复返,裴玉考虑了一下,才把人扛起来,找了个坑,用草把人给遮了遮。
……
裴玉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敢暴露自己不是原身的事,这一路上也就没敢再开口。
然而,让她感到庆幸的是,来找他的糙汉子是个热心话唠——
“沈家妹子,真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儿家,再能干能顶过一个汉子不成?竟然敢一个人进这深山老林来!这里头可是有大虫出没的!”
“老哥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你们孤儿寡母地来我们饶平村不容易,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们提,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你们!看看你这次做的事情,从昨天早上出来,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没回去,你儿子能不着急找你吗?他才多大的娃儿啊?没爹已经够可怜了,要再没了你这个娘,往后还怎么活?”
“老哥知道你不爱说话,但还是有把老哥的话给听进去的。咱乡里乡亲的也都把你母子的情况都看在眼里了,村长也早就发过话了,只要你们住在饶平村的一日,就是咱们饶平村的人!那些长舌妇的话你没必要理会,回去后就好好带娃子过日子,实在熬不下去,老哥也可以用这张面子给你相看个男人!有个男人帮衬着总比你一个女人家在那里逞强要好!”
糙汉子在前头走着,噼里啪啦说了好多话,言语中同情又惋惜,热心和亲近都不是骗人的。
几句话就让裴玉把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给摸了个七八成。
原身是寡妇,带着个不大的儿子来饶平村过日子,人话不多,老实会做事,村里的人半是喜欢半是讨厌她这个外来者。
没有多加一个便宜丈夫的身份设定还是让裴玉比较满意的。
毕竟她一点都不想人往床上一躺,她老毛病一犯,分分钟被人给拆穿是个西贝货。
至于便宜儿子……
总不会比一个心思多点的大人难搞吧?
“唉,沈家妹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到底是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深山里来?还有你这身儿怎么都湿透了?掉湖里了?”
就在裴玉边走边出神思考的时候,糙汉子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用一种十分疑惑地目光看着她。
裴玉已经打定主意,要利用后脑勺那颗包来装一下失忆,所以此时此刻的表情可以说是呆愣木讷得十分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