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西山。
乌雀绕枯树盘旋,发出一两声撕裂的噶呀,贪婪的盯着坑里的猎物。
婆子面露凄情,望着跟前的土坑道,“大姑娘你一路走好,奴会多替你念两遍南无经,愿你死后安息。”
那土坑里,安置了一具用席子捆住的尸体。
破旧的席子包裹不住尸身,露出来的尸体脖子上面泛起一道紫青的愈痕,很明显是被人掐死的。
忽然,那尸体的眼上,闪过一阵颤动。
婆子念道一半的经戛然而止,她瞪大眼死死地盯着女子那淤泥下难掩秀色的脸庞。
那双眼,猛然睁开,锋利如芒,染着夕阳的余晖,竟是红瞳一片。
“诈尸了,大姑娘被魔障附体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奴惊呼起往后跳。
诈尸?
阿离脑子里嗡嗡一片,一瞬间,那不该属于她记忆,排山倒海席卷过脑海。
凤离,也就是这身体的原主,原是大齐国辅国将军的嫡女,生母娘家人又是帮皇帝管金库的公孙大家族,身份地位自不必多说。
可公孙主母天性善良,成天被府里的姬妾排挤语言中伤,没郁郁上两年就撒手人寰了,所以凤离从小就由后院最大权利的吕氏抚养。
这吕氏也是个有手段的人,人前端庄华贵,背后却没少殴打恐吓凤离。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上个十年,凤离的性格变得越加胆小怕事,从不敢违抗吕氏的命令。
……
凤蓁垂眸,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衣裳。
走近婆子的尸体,蹲下去把婆子的外衣剥了下来,给自己换了身干爽的行头。
这身体太瘦了,一看没少忍饥挨饿过。
这样会强烈影响到她战斗力发挥,看来她得花上时间好好调理了。
凤离转身下山。
街上车水马龙,凤离走的精疲力竭,掂量了下手里剩下的三个铜板,盘算起大齐的物价。
一碗流食,五个板子,太奢侈!
一只糯团,三个板子,还不够塞牙缝!
一个烧饼,两个板子,能跟店主商量下买一个半吗?
凤离额头上顿时滑出一滴冷汗,想她堂堂21世界王者级杀手,却要沦落到为卖烧饼扣扣算算的地步。
真是丢脸!
不过比起捡回一条命来,脸皮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她能挨到明天,等她那便宜爹一回京,管她吕氏还是张氏,都特么给她靠边站!
凤离振奋起斗志,快步走到烙饼摊前,扣下三个板子,“老板,给我来一个半烧饼!”
摊前光顾的买家,瞬间安静。
……
凤离去了西市,以二十一枚板子,倾家荡产的住进了客栈的柴房。
柴房里到处堆满了杂物,没有床板,只有角落里几垛杂草。
仔细一闻,还能闻到到那草垛发霉的冲鼻味儿。
这还能租给客人睡?
真是奸商!
凤离蹙起眉头,扇了扇那呛鼻的味道,走到距离草垛最远的斜对角。
她背靠墙壁,盘腿屈膝坐下来。
夜很静,很适合卸下防备去思考一些东西。
她是将军府嫡女,若是她死了,京城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消息。
可她一路走来,却没听到半点儿风声,似乎连她进酒肆被人玷污的谣言也没有。
这事,估计也就只有当事的几个人才知晓。
看来,她必须得赶在吕氏告诉她那便宜爹真相前,彻底掐断她的念头!
凤离眯起眼,冷酷的笑了笑。
第二天。
凤离早早的起身,为了让她交给店主那二十一个板子价有所值,她摸索到客栈的厨房,顺手牵走了几盒糕点。
……